身处曝光率极高的演艺圈不同,她的态度会衍生出诸多问题,她面对的顾客几乎是同一群,她和同事间的合作再也不能像工厂或书店,打完卡就是陌生人。
「我不能原谅陈沁。」
「知道了。」
优妮看回前方,车子滚泥球般慢速前进。她以为总算有个好的开始。搞不懂就是有人因为一些小到跟指甲缝的黑垢没两样的利益寧可捨弃长远未来。
「但是优妮,你要原谅她。」
「什么!」
优妮重踩剎车,幸好速度不快,后面的福斯及时闪过,驾驶连按了好几声喇叭打开车窗破口大骂。
「我不能原谅陈沁,所以优妮你要原谅她,否则oncem会解散。」
「我现在的感动不亚于演唱会成功。」优妮握住她的手。
她只害怕一件事,范铭尹的误会,不得不将他当成宝物暂时藏起来,连医院名称都隐瞒他。
应该不至于,也好好在电话里澄清那些发言是季亚书的专断独行,如果反应再大一点就好了,他只是淡淡说他懂,身体先顾好。
万一范铭尹以为她不表态是默认了季亚书……
她想像不出失去范铭尹活下去的方法。
因此苏云縓就算硬来也要让范铭尹理解,她戴上口罩墨镜下车,看清楚楼层简介。大楼管理员死死盯着她的脸,苏云縓只能像重度老花眼的老嫗,脸贴在访客簿上胡诌姓名。
罗导旗下的编剧与其说是怀疑更像是好奇的眼神,甫接触苏云縓的视线又赶紧移开。她谎称自己是范铭尹的妹妹,家中有急事找。
范铭尹正在开会喔,你要不要先坐着等。好,苏云縓回答,她默默喝掉对方端来的热茶。
整间会客室只有她,壁纸上张贴罗导执导过的电视剧与电影海报,摆在中央的是夏雨夜之声,她在太麻里火车站凝望远方等待男主角的掛报。
如今,她彷彿被眾人遗忘在会客室,是与他相遇之后鲜少有待遇。
好想见你。
紧紧拥抱你,亲吻你,捧起你那粗糙鬍髭的脸庞;在下雨的夜晚把她带走,哭泣时用湿淋淋的手拍抚背部。那么她就有力气坚持下去。。
苏云縓离开会客室,刚走没两步,就在走廊迎面撞上简樑。她驼着背问,请问厕所在哪?苏云縓压低声音。简樑指了个方向,她道过谢,闪避背后疑心的视线笨拙地走着。
眼袋的黑影用遮瑕膏也掩饰不了。以前看文学作品认为恋爱的女生都疯了,她想这写法只是为了畅销而夸大,没想到她爱起来同样如此,随时随地冒出疯狂的想法。譬如直接公诸于世,或是两个人私奔到峇厘岛结婚。
然而她不能背叛oncem,以及那群在她生病低潮,雪花般涌入的大量明信片与礼物。许多人在信中写道,他们放弃了工作,放弃女友,放弃了人生,但是听到她的歌看到她的戏又振作起来。
明明素未谋面,苏云縓却成为他们每一天可以努力活着的理由之一。
「铭尹,你一定要理解……」
她内心祈求。
然而世间不存在偶然。
她经过一间玻璃半掩的房间,门扉没有完全闭合,靠近时的轻微震动弹开了锁钮。
房内站着一脸凝重的范铭尹,苏云縓差点大叫,飞进他的怀抱,不过她又瞧见坐在办公椅上的罗导。她勉强按捺念头,没关係,只要听到范铭尹的声音就满足了。她压低身子悄悄接近。
「小范啊,导演也不是笨蛋,当初你这剧本早就预设好演员,女主角是瘖哑人士,拥有看穿他人内心的能力从而捲入谋杀案,这类型电影是现今台湾所缺乏,导演看中的便是这一点。」
「谢谢导演。」
「我们就直白点,你这齣戏想找小云来演。」
「……嗯。」
苏云縓摀住嘴又惊又喜,范铭尹真的办到了。天知道她多想演出范铭尹写的戏。
「目前台湾能詮释的演员大概只剩小云,不过这会造成很大的问题。我不是指剧本部分。」罗导挥了挥手。「万一媒体知道这齣剧码是你撰写,或是有任何指涉你的部分都是个大问题。你懂吗?」
范铭尹没有反应。
「这是今天早上的报纸,自己拿去看。」
罗导摔来报纸,他沉着看完,静静把报纸放回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