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透着一贯的平稳与低沉,仿佛即便天塌在眼前,也难以撼动她那颗帝王之心半分。
“您的‘望气术’造诣乃皇室众人里最高,观人气运、窥探本源亦最是玄奥,且仔细的看一次。”
伴随着话声,大供奉一步一步的缓缓向前,全幅心神都投放到了那被空间禁锢、姿态凝固的老太监身上,然而越看心中的惊疑感却是越强。
他缓缓的绕着这具看似枯朽的身躯徐徐踱步,银白色的面具在夜明珠的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如同一位老练的猎手在审视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一圈,两圈。
极轻的步伐恍若落地无声,但每走一步,御书房内的灵气流动似乎就凝滞了一分,空气中弥漫着的冰霜寒意,与大供奉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属于十一境巅峰大圆满的晦涩威压交织在了一起,使得这片被禁锢的空间仿佛成了一个独立于世界之外的冰冷牢笼。
终于,他在老太监正前方三步处站定,也未见有如何作势,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向自己的眉心。
嗡——
有如实质般的空间涟漪中,一点紫金色的光芒自他眉心绽放,初时如豆,旋即扩散,化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流淌着无数细密符文的紫金光轮。
光轮缓缓旋转,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洞彻虚妄的极致穿透力,柔和地笼罩向地上的老太监。
在轩辕雅的注视下,那光芒落在老太监身上,起初,显现出来的景象与她自己所探查到的如出一辙——灰败、浑浊、微弱如风中残烛的生命气息,杂乱无章、几近消散的残魂波动,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寿元将尽、毫无修为的凡人老者。
然而,一个凡人老者,又怎可能承受她的全力一击而丝毫无损???
大供奉面具下的眉头似乎微微蹙起,所并拢的双指微微加重力道,眉心处的紫金光轮转速陡然加快,光芒也由柔和转为凝实,似波纹般扩散流淌的符文变得更加清晰、繁复,隐隐有星辰生灭、山河演化的虚影在其中闪烁,显然是已经将望气术催动到了极!
紫金光芒如水银泻地,自上往下,试图渗入老太监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处窍穴,乃至那看似微弱的灵魂核心。
然而,就在光芒即将触及到最深层的瞬间——
异变陡生!
老太监那具枯朽的躯体内部,仿佛存在一个无形的、由绝对的漆黑所组成的“奇点”般,所有探查而来的紫金光芒、符文力量,在触及那个“奇点”的边缘时,并非被反弹,也非被抵消,而是……被一种绝对的“虚无”所“吞噬”掉了!
不是对抗,也不是隐藏,反而像是一种更高层面的某种“不存在”般!
“呼~”
仿佛受到惊吓般,大供奉毫无预兆的大退一步。
“大供奉?”
女帝陛下的丹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惊异,看着仿佛受到惊吓般兀自心有余悸的大供奉,语气里询问的意思不言而喻。
抖了抖黑色的袍子,金属般质感的声音似乎带了一抹忌惮之意。
“陛下,微臣也看不出来……”
说着话锋一转。
“曦月仙子不是居住在九公主府邸里吗,她比微臣实力还要强横几分,不若……让她来……!”
未尽的话语意思已经明了,轩辕雅闻言点了点头。
“朕这便传讯与她。”
说着轻抚手腕的玉镯,淡淡的流光掠过,同样不到半息,御书房中突然弥漫出了星星点点的银白光点,光点如雾,仿佛被无形之手搅碎的银色月华,静静悬浮在空中,流转着清冷剔透的光泽。
紧接着,所有的光点似乎受到某种召唤,开始汇聚、旋转,勾勒出了一道窈窕修长的身影由虚化实,渐渐清晰。
一袭裙裾曳地的萧曦月缓缓踏了出来,稍显蓬松的素白留仙裙紧裹着动人娇躯,乌发如墨,眉似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莹润如玉,周身气质清冷绝俗,如孤悬九天的明月般,一瞬间整个御书房似乎都为之寂静了一瞬,连时间的流速都仿佛放缓。
哪怕活了上千年的大供奉,也都为之怔愣了一瞬。
“曦月见过陛下。”
声音响起,如同玉石轻叩,清越悦耳,又带着月下寒泉般的凉意,打破了御书房内近乎凝滞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