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九,姜国人,今年十七岁,原是姜国松石村的浣纱女,牡丹姐的船路过松石村,见她一个人在河边浣纱,一眼就瞧上了,于是将船靠岸,拿了二百两银子把她从父母手中买了下来。
沈九那对老实巴交重男轻女的父母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于是好劝歹劝,让她上了牡丹姐的船。沈九当时也天真,真以为是被买去做侍女的,后来登了船才知道是去做妓|女的,可对她来说,已经无所谓了,做侍女也好,做妓|女也好,都不由她。
这年头,乡下的女孩子很少有读过书的,沈九是个例外。当然,她家里很穷,并没钱让她读书,全靠她自学。所谓读书是为明理,可能因为读过书的缘故吧,再加上她本身心性过人,看上去很是不同,是那种在人群中可以一眼挑出来的不同。
二百两别说于沈九那对没见过世面的父母了,就是对于姜国国都里的普通老百姓来说,都不是小数目。牡丹姐作为夏国国都里最大青楼的二把手,一双眼睛瞧过多少人,毒辣的很,她肯花这个钱买下沈九,自是知道她奇货可居。
跟沈九聊天的过程里,沈九也问了一些关于她的事情,练月隐去了一部分事实,但没隐瞒自己会武功这事,说自己是个打手,以前给人看家护院的。沈九说会武功好,这样的世道,会点武功能保命。练月虚弱的笑,说她宁愿不会武功,就做个平常女子,过普通的日子,那样也不至于一直流离失所,还要常常被伤痛折磨。沈九也笑了,说大家都是对已经拥有的看不上,而羡慕那些自己没有的。
练月觉得沈九这句话说得非常漂亮,漂亮又通透,因为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当年她没有跟家人走散,普普通通的长大,嫁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生一窝普普通通的娃,那么她闲来无事时,可能会羡慕书中那些孤身一人走天涯的人,不需要牵挂任何人,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多好。
第四十八章
船到安陵之后, 牡丹姐招呼女孩子们都带上帷帽, 弃船登岸。
练月也被迫带上了帷帽,在沈九和另一个女孩的搀扶下, 下了船。
这十几个女孩子排成队下船,彩带飘飘,香风阵阵, 引来码头上诸多人的围观, 好不热闹。
码头上早有来接的车驾,女孩子们上了车,练月也只好跟着上去了。虽然她的伤口并不允许颠簸, 但走回去也不是个办法,而牡丹姐显然并不会特地找人抬她回去。
在马车上颠了半个时辰之后,练月的伤口终于还是没支撑柱,崩开了, 血染透衣襟,她襟前红了一片。
沈九见她脸色苍白,额头上不停的落冷汗, 十分担忧,练月说没关系, 但最后还是昏死过去了。
等醒来时,已在万花楼后院的通铺房了。
练月忍痛坐起来, 四处瞧了瞧,是很大的一间通铺房,有一二十个床位的样子, 每个床位上都搁着行李包袱,看样子是那些刚下船的女孩子们的,只是这房间里空无一人,不知道那些女孩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