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话实讲,虽然齐月与陈曦情同手足一块儿光着屁股从小玩到大,但还从没有在一张**睡过,即使是上下铺。这还真的是一种奇妙的感觉。
齐月此刻却无眠,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弄得床板吱呀吱呀作响。陈曦用手指敲了敲床边空心的钢管儿,示意他睡老实点。齐月也敲了两下作为回应。他静静地浮想联翩,姐姐现在也在大学的宿舍吗?阿爸阿妈他们在家会不会想念齐元齐月呀?明明,哥哥……对不起你……
“轰隆”一声巨响,接着出现了大面积的亮光,整个屋子基本被照得亮堂堂的。打断了齐月的思绪,惊醒了梦中之人。
“我听说,咱们宿舍有个会跳舞的瘸子呀?哪儿呢?”其一人说到。
房间被几只手电筒所打出的光照亮着,这些灯光时不时地来回扫动,像极了小时候大队放电影抗日片里鬼子的探照灯。
齐月坐了起来,随之所有人几乎都坐了起来,大家都沉默不语。门口站了三个个子高高的男生,开始缓缓地往里走。只有齐月和陈曦清楚,他们口中描述的那个人是谁。不过也是奇怪,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就知道。
“听说……听过那个瘸子叫做什么曦。你们都不知道,好啊,那我就一个一个地找,记得你们每个人的床铺上应该都有姓名标签吧!”
灯光隐隐约约地来回扫动,在寻找那张带有什么曦的姓名标签。最后,这束光,定格在了“陈曦”的标签之上。
“陈——曦,就是你吧!”那个似是为首的男生走了过来,“请你给我们,跳上那么一段儿吧!”
大家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了陈曦的身上,此刻他却没有任何动静依旧躺在自己的床铺。
“就说你呢,小子,别在这儿给老子装死。”另一人的手电筒直晃晃地照到陈曦的眼睛。
“我……已经……休息啦!”断断续续,言语中有些许的底气不足,没有了平时的那种铿锵有力。
为首的男生啧地一声,发出清脆的声响:“休息?大家都在这儿等你的表演呢,跟我说休息……”
无声。无答复。
“兄弟们,给我把这个死人拽起来。”为首的男生说。
“你们干什么?”齐月生气地大声说。
为首的男生微微仰头:“干什么?当然是请他跳舞咯!”
齐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你们……”
“老大,拽不动啊!”
陈曦死死地用右手抓着床沿,左手护着被褥,令他们难以拖拽。他用了所有的力气,只为了,只为了不想被他人轻辱,只为了不想自己成为众人的笑料。
大家都眼看着为首的男生轻轻地坐在陈曦的床铺,一只手伸了过去,紧接着有一阵嘶嘶的声音传来。原来这股力掐在了陈曦的大腿上。
“啊!”为首的男生掐得陈曦一声痛叫。齐月从上铺直接跳了下来,两手用力一扯直接把他给推到了邻边的床铺上。
“呦嗬!”为首的男生踉跄得差点倒在了被褥上。一起来,又是啧的一声。其二人见状,直接把齐月给钳制住了,想挣脱,却无奈二人力气太大。
“小子,连我也敢推,真是有前途,看来这是想要谋权篡位啊!要不……这初中的老大,你来当?”调戏般地冷冷开口。复又继续坐到陈曦的床沿。“最后再问一遍,起不起来?”
陈曦还是无话。
“好,有种!”
“啪”一声。大家都随着声音的来处追着看,这一记耳光正不偏不倚地落在了齐月的脸上。
一阵实实在在的疼,齐月从小到大没有挨过别人的巴掌,无论是传说中父母的还是老师的,都从来没有。这一记,着实是疼得呲牙咧嘴,原来挨人耳光是这种感觉,左侧面颊一阵发麻,越来越滚烫的感觉。所有人都惊呆了,以为这一巴掌会落在陈曦的脸上,结果却落在了齐月的,着实一懵。
“再问一遍,跳——不——跳?”
陈曦犹豫,看着齐月的脸上渐渐泛了红,无奈中合了眼睛泪水滑落轻轻叹息摇头,又回眸看齐月的眼眶虽泛红却不曾有泪滴,这更是让他心疼不已。是因为自己,因为自己才让齐月挨了打。可是这种事情又该如何去做,难道腿脚的残疾就意味着活该要受这种欺辱吗?这才是初一呀!才刚刚开学呀!可是又正因为是初一,正因为才刚刚开学,所以才不能奋起反抗吧!怕只怕今日逞一时之勇今后麻烦不断呀!思索中做了决断。
眼看着他又抬起了手向齐月的方向挥去,就快要落了下来。
“我……我,跳。”眼眸灰暗,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气。
陈曦用牙咬着下嘴唇缓缓地掀开被子,从床铺站了起来。一步一起伏一步一摇晃地从这头儿走到那头儿,又折返回来。陈曦他噙着眼泪再不愿再不愿,可是学业终归是得继续念下去吧,除了忍、除了照着做,究竟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要再一次看着另一个巴掌落在齐月的脸颊上吗?
“好,这不就好,快睡吧!”其三人不知为何会捧腹大笑,这样的事情又究竟玩笑在哪里。
“兄弟,今儿对不住,明儿,明儿哥给你补偿。”
他们转身对还怔怔站在那里的齐月说到,随之浩浩****地走出了房门。
陈曦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躺回**侧了身面向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