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很是欣许地看了优菈一眼,这个小姑娘居然能这么精确的抓住重点是他也没料到的,他回答道:“用生物进化的办法——试错、迭代。”
“又是一堆大名词……”优菈在心里嘀咕。
“我们先聊点别的吧,比如,你觉得十年前的你,和现在的你,是同一个人吗?”阿贝多突然没头没尾地提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是。。。。的吧?”优菈随口答道。
“如果有一艘船,它在长年累月的磨损里,逐渐将船上所有的零部件都更换了一遍,甚至连原来的船长、大副、船员也逐渐地离开了这艘船,换上了新人。那么它还是原来的那艘船么?”
“……”优菈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想想,在这十年里,你自身的新陈代谢已经几乎将构成你身体的所有细胞都换了不止一遍;而你获得的神之眼更是让你触及了这个世界最强大、最本质的能力——「元素力」。就算是你的社会关系网都和十年前完全不一样了,你为什么这么肯定,现在的「优菈」小姐,还是十年前的「优菈」呢?”
“其实……这是你自己的身份焦虑吧?”优菈不能说完全理解了阿贝多的意思,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阿贝多那些大道理真正的目的。
“唉……你说的没错。前面这些例子,都还是依次、逐步、渐进式的替换;而如果,那艘船,是每当有一个地方发生了破损,都只保留这条船的旗帜,直接替换整条船上所有的零件,重新组装了呢?”
“你指的是……”
“是的,「阿贝多」,从来就不是一个人……emmmmm,既不是‘一个’,也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阿贝多打趣道,“在这座雪山的一个角落里,不定时都会生产出一个新的「阿贝多」,我不知道师父是怎么做到的,但所有新的「阿贝多」在出身时都共享着之前所有「阿贝多」们的记忆。而且,当这个这个世界上存在两个「阿贝多」的时候,我们就会感到一种使命,一种不可抗拒的迫切——去杀死‘多余’的那个「阿贝多」,作为唯一的阿贝多活下去,直到漫长的岁月里下一个「阿贝多」不定时的诞生;这二者又一次陷入这种无止尽的战争。这是我们诞生时就定下的宿命,已经持续几百年了。
每一个「阿贝多」,都会继承上一个「阿贝多」的全部意识和记忆,这让我们的战力都是接近的。但是,为了和自己一样的东西战斗,就必须不断去预测另一个「阿贝多」接下来的行为模式,并且想方设法去战胜他。从而,每一个阿贝多都不得不想方设法去抛弃之前的行为习惯和路径依赖。在这种无休止的自我矛盾和自我循环里面,我们所发展出的「意识」和「行为模式」越来越接近人类,这个提瓦特上最「复杂」、最「自相矛盾」的神造物。”
阿贝多不动声色的演讲让优菈又一次地无比震惊,毕竟她上一次这么大受震撼……还是在她不愿回想的上一次。
言归正传,此时的优菈做了一个决定:“能带我去看看吗?”
“什么?”
“你说的,龙脊雪山的某个地方,你的出生地。总该不会是这个小帐篷吧?”
“呵呵,优菈,你比我想的更聪明呢。”
[chapter:赤成]
雪山的一个山坡上,呼啸的寒风里一位穿着一身干净整洁的风衣的少年身后更着一个只披了一件浴袍的赤足少女。
“我为什么要这样跟你出来。。。。”那个蓝发少女的表情有些无奈。
“噗哈哈哈哈~,算啦,反正大半夜的除了我们也不会有哪个不要命的还在雪山瞎逛,你是安全的。”
阿贝多搀扶着优菈一路走到了眠龙谷前。
“看到这些巨大的骸骨了么?”阿贝多指着头顶一排排雪白的肋骨说到,“你应该有所耳闻,这就是魔龙杜林的尸骨。再往前走就接近它的心脏了;而那里,就连接着我‘出生’的地方。”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颗巨大的红色心脏面前,优菈以前也常常在雪山逛,倒也不是没来过这边,只是,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这颗心脏有这么强烈的缩胀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