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个手术会死人?!”深靛率先开了口,语气里完全是意想不到。“斯凯·拉森……杀害她自己的母亲来做实验?!我现在有点明白为啥诺特非要你们杀了她不可了。”
霜叶被震撼到完全失语。
这……要是应用在霜星身上……也会杀了她吗?
“斯凯,拉森,进入,我的房间,马上。”AI女声第一次用了命令的口气。通向更内侧房间的门打开了。四人进入,只见房间里摆放着一个巨大的落地屏幕,随后房间门关上,屏幕上开始播放视频。视频里只有在对着外面工作站的摄像头在自言自语的斯凯·拉森,以及在一边躺着的她母亲的尸体。
“神经删除作业第一天。受术者神经图谱完好无损,功能齐全。”斯凯说道,而工作站的音响传来了席妮德的声音。“斯凯,我在哪?我看不见。还有受术者是什么意思?”
“我们即将删除编码行。”斯凯的声音毫无感情。
“天哪……天哪,你为什么不肯听我的话?!”恍然大悟的“席妮德”的声音充满愤怒和悲哀。“你让我安息不行吗?”
随后是一段一段的视频。
“第二天。运动区不需要存在,删除。”“我觉得很不舒服……”
“第十二天,暂时保留脑边缘系统的编码。情绪反应挺有趣。”“呜呜呜·……求求你!”
“第二十天,额叶编码删除,保安系统可不需要自我思考。”“求求你了,斯凯,要是你知道这有多痛苦的话……呃啊!”
“第二十九天,删除脑边缘系统编码。”随后一个完全没有感情的女声响起。“你好,斯凯,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开灯,关灯。”旁边的台灯一开一关。“很好,放些古典乐吧。”悠扬的古典乐声回荡在实验室中。“嗯,这就完成了。这个新安排会很不错的。”
视频播放完毕。
每播放一段视频,就似乎有一把重锤往霜叶的心上敲一下。其他人震惊得哑口无言,而霜叶死死地抱着脑袋蹲坐在地上。
她仿佛看见了已经垂死的霜星被她强行从医院接出来,然后又被她放在一个黑暗里的小手术床上。
她仿佛看见霜星在被映射数秒后就彻底没了生命迹象,霜星的意识起初是不解,随后在意识到她获得了“永生”之后开始愤怒。她短暂的一生里命运都未曾任人摆布过,她一生的荣耀和智慧都是她自己的成果,而这个刚烈的俄罗斯人在为她变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而愤怒。
她仿佛看见她无视了所有怒火,打算把这个意识用手机AI助理的方式保存在身边。她每清除一行编码,“霜星”就会发出一声愤怒而无可奈何的吼叫。
她仿佛看见霜星的意识最后被分割得七零八落,而“霜星”仍然拒绝被装载进那个小小的机器里,她强行要将意识输入,结果却是手机在“霜星”的驱动下过热自毁。“霜星”也就此消失。
她仿佛看见博卓卡斯替愤怒地冲进实验室,质问霜叶在对他的女儿做什么,博卓卡斯替的手杖一下一下敲在她脑袋上直到她失去意识……
“所以……所谓‘破晓’就是把人杀死,拿出TA的脑部映像,然后一点一点删除其中不需要的部分来塑造成自己需要的样子……我一个AI都已经快觉得要犯恶心了,哪怕我没有呕吐这个模块设置。”贝格利的声音少有地没沾哪怕一点嘲讽。这声音总算是把霜叶从那可怕的想象中唤醒过来。而当她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正把脸埋在双手里哭泣不停。而另外三人正围在自己身边,想要安慰突然不停哭泣的自己。
“请,救我。”AI女声传出。随后屏幕旁一道暗门打开,露出了跟那个玻璃箱旁边的一模一样的装置,内嵌着相似的核心模块。
“你一直没把我看成斯凯吧?”格劳克斯终于明白了事情的全貌。“你只是放我进来这个实验室,想让我看看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是的,”AI的女声显得慌乱起来。“欢迎,我,不认识,你们,我看不见,我害怕。”
“我们来找您的女儿的,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蓝毒提问。
“可以,但是,我要,你帮忙。我不想,这样,活着!斯凯,扭曲!我,很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