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的阻塞似乎消失了,在把呼喊脱口而出之前,江凛迅速捂住陆辞言的唇。
“先离开。”
五楼西区已经被完全炸毁,四楼下是索卡斯的实验室,爆炸的余波波及到楼下的实验室又引起下一轮爆炸,地面在塌陷,江凛紧紧攥住陆辞言的手臂,把人裹在怀里在转角处一跃而下。
身体悬空的瞬间,身后的楼道迸发出更为激烈的爆炸,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火光扯动线路劈里啪啦地爆炸,西侧消防管路已经完全瘫痪,中间由走廊相连的双子楼一侧已经倒坍,只剩下东侧还在摇摇欲坠。
身后爆炸的气流把两人推得更远,翻滚过数不清多少次才堪堪停下。
陆辞言还愣愣地反应不过来,脑海中疼痛足以将人劈成两半,下丘脑处的锥痛刺得人抑制不住地升起呕吐的欲望。
江凛支着上半身,把陆辞言扶起,那双湛蓝的眸子已经恍惚,呈现出难以逃脱的迷茫神色。
陆辞言咽了咽口水,想要开口,先冲出喉咙的是撕心裂肺的呕吐。
但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江凛拍拍他的背心,温柔地安抚:“我没事,我没事,陆辞言,看我。”
江凛捏起陆辞言的下巴,强迫人清清楚楚地直视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很好,我没有任何伤口,陆辞言,别分心,我就在你面前。”
陆辞言仰起头,无助地喘息,瞳孔聚焦,盯着江凛一言不发。
在这种长久的注视下,他竟然觉得江凛瞬间变得陌生。
“好。”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道,许久未开口导致一开口,嗓子就如同被狠狠刮破。
他问:“这是幻境吗?”
江凛眸子暗了暗:“不是。”
“为什么……在这样的爆炸下,你还活着。”
江凛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言言,不想我活着吗?”
西侧双子楼起火,异能者与工作人员迅速进行疏散,由于西侧的消防系统损毁,只能由楼下消防栓引水灭火,几个水系异能的异能者冲进楼里搜寻还困在火场中的人员,剩下的人嘈嘈杂杂,望着乍然起火的大楼忧心忡忡。
陆辞言捧住江凛的脸,目光极其缓慢地寸寸打量,甚至不愿意放过鼻尖浅淡的小痣,陆辞言摩挲着这颗小痣,神志不清地问:“你这颗痣,以前就有吗?”
江凛:“没注意过。”
“言言在怀疑我是他?”江凛抓住陆辞言带着血污的手,侧脸亲吻他的掌心。
一句话,将陆辞言拉入深埋于记忆中难以摆脱的噩梦,他咬住唇,逼迫自己一遍又一遍地回忆每一个细节,发丝的弧度,嘴唇的颜色,微笑的唇角,眉眼间的情绪,以及鼻梁上细小的痣。
血色蔓延。
入目满是热烈又温热的红,粘腻地将赤裸的他包裹。
“不是。”陆辞言松开手,再次肯定道,“不是。”
江凛收紧他的腰,扶着人站起身,“该回去了,你看起来不太好,被吓到了吗?”
陆辞言摇摇头,没有回答。
水池旁,站着两个同样神色莫测的人。
崔嵬两手叉腰,仰头望着爆炸最开始炸开的屋子。
陆珉颤抖的手指夹起烟往自己嘴巴里送:“…………一栋楼都被炸塌了。”
崔嵬神色复杂:“应离钧的异能,是爆炸,异能引导装置是一把小型的榴弹枪,从来没见过那把榴弹枪离身,我也不知道他还能控制自己爆炸…………”
“那现在怎么办?”
崔嵬自然地夹过他手中的烟,吸了一口,无比沧桑,好似一瞬间老了十岁:“还能怎么办,死了一个江凛,总不至于把我俩都杀了,更何况只有你我是目击证人,就算要追责,至少得把凶手找到再判我俩的罪。”
陆珉抿唇:“可惜了……”
“可惜什么?”
身后一道声音冷冷响起。
陆珉下意识接道:“可惜还没来得及从他嘴巴里撬出来他是怎么拿下陆辞——”
话还没说完,崔嵬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拽住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