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然嘲讽地笑了笑,直言道:“名声算什么?名声有性命重要吗?我若不嚣张跋扈一点,难保不会被人当软柿子捏。”
前世的她便是极其看重自己的名声,时时刻刻端着名门小姐的规矩,以至于后来发现了迟谦的真面目,也是因为顾及名声才忍气吞声了下来,连父亲那边都没说过一句迟谦的不是。
可最后呢?
最后她不仅没有获得迟谦的心,更是害死了自己和父亲。
所以今生她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见戚然执意如此,翠玉也明白自己劝说毫无意义,只得应下。
戚然吃完糕点之后,便让翠玉在门口守着,自己则打算先小憩一会。
夜色渐深,前厅欢声笑语。
一道身影踉踉跄跄地扶着墙走来,迟谦笑着和宾客推辞自己实在是喝不下了,众人这才放他去洞房。
然而一到后院,他迷醉的双眼便立即清醒了过来,摇晃的身形也变得稳当。
一想到戚然还在洞房内等着他,迟谦便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
房内灯火绰绰,迟谦不自觉含了温柔笑意,却见翠玉堵在门口,没有丝毫要让开的意思。
“怎么回事?”迟谦柔声细语地询问道。
“姑爷恕罪。”翠玉垂着头,不敢直视迟谦,只道,“这是小姐吩咐的,不让……不让姑爷进门……”
门窗上贴红挂喜,一派喜气洋洋。
但新郎此刻却只能望着被关的严严实实的门沉默。
翠玉心里忐忑,本以为迟谦会因此大发雷霆,却不料他只是轻笑一声,好声好气的道:“既如此,今夜我就不来了,但是我特意给她准备了宵夜,冷糕吃了没滋味,你将这个交给她。”
迟谦将早已准备好的食盒递给了翠玉,又细细叮嘱道:“夜晚风大,你一定要记得将窗户关好,别让你家小姐着了凉。今日我见她似是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明日回门我再来找她。”
翠玉怔怔地看着迟谦,心里愈发不明白自家小姐为何会如此不待见这样温柔体贴,脾气还好极了的夫君。
待迟谦离开,翠玉这才推开门,却见戚然已经醒了过来,坐在桌子旁。
刚才迟谦说的话,一字不落地入了她的耳中,饶是心里有点波澜,也很快无动于衷。
翠玉打开了他送来的食盒。
食盒内都是较为清淡的菜色,还有余温,都是戚然爱吃的。
“小姐,姑爷对您是真好,您以前可不会这么对他的。”翠玉实在是不解,忍不住问出了口。
戚然眼睫微垂,叹气道:“我们都是犯了以貌取人的错啊,有些人表面上看起来风度翩翩温柔大度,但实际不是亲眼所见,谁知他内心如蛇蝎一般狠毒呢?”
“奴婢不明白……”
翠玉有点不安,不懂自家小姐为什么语气如此悲凉。
就好像,看透了一切执障似的。
“算了,你不需要明白。你忙了这么久水米未进,自己留着吃吧。”
戚然推开了食盒,也不打算动它,起身朝门外走去。
“我出去散散心,你不用跟着我,我等会就回来。”
大婚在迟家旧居举行,戚然漫无目的地在后院闲逛着。
她对这里的一花一树、一草一木都熟悉得很,根本不用担心会迷路。
后院的池塘几近干涸,戚然记得前世自己嫁过来没多久便在池塘内挖了淤泥,引入清泉,种了一池子的荷花。
那时,迟谦对她还是耐心依旧,处处都依着她。
可谁知,温柔刀,刀刀将她逼到绝境!
正当戚然触景伤情,却忽然听到后门处似是传来了细微的交谈声。
她微微皱眉,循着声音悄声摸去,却意外发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她与人交谈。
迟谦换下了喜服,穿着普通的玄色长衫,一头长发一半束成发冠,一半披散而下,显得随意而倜傥。
为了听清他们在谈论什么,戚然蹑手蹑脚地接近,却在听到另一个人的声音之时,浑身一僵,顿时愣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