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早饭吃得热火朝天。
但桌上的气氛,随着墙上的座钟滴答走动,慢慢变了味。
陈婷婷手里的半个馒头啃了十几分钟。
她低着头,红发垂下来挡着脸,只露出小巧的下巴和微微抿着的嘴唇。那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辣油,在晨光里闪着湿润的光泽。
眼看着饭局要结束,马上就要离开这个土生土长的小院。
她那些告别话语,卡在嗓子眼里,死活蹦不出来。
在外面混得再野,终究是个才十九岁的女孩。归属感一旦建立,拔腿就走谈何容易。此刻她坐在长条板凳上,双腿并拢微微侧向白离那边,棉质睡裤的裤脚滑上去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和一小段白皙的小腿。她的双脚赤裸着踩在水泥地上,十根脚趾因为情绪低落而微微蜷缩,圆润的趾甲泛着健康的粉色。
老两口照顾了她一辈子。
光看孙女这蔫巴巴的做派,便全懂了。
老辈人疼小辈,向来不舍得让年轻人为难。
老爷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婷婷啊,你们这吃完,是不是该回城里了?
话头被主动挑开。
陈婷婷鼻子发酸,眼眶红透了。
她把头压得更低,红发完全遮住了脸,只是很小幅度地“嗯”了一声。那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软糯得像是要化开。她放在腿上的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走吧。
老太太拿过抹布,在桌边擦了两下,布料摩擦木桌发出沙沙的声响:
“城里的工作最要紧。
“别因为陪我们两个老不死的,耽误了正事,时间值钱哩。
陈婷婷没接话。
她站起身,默默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弯腰时T恤领口向下垂坠,从白离坐着的角度,能清晰看见她领口内那对雪白乳房的侧缘——没有穿内衣,乳肉在重力作用下微微下垂,顶端那点嫣红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她把盘子摞在一起,端着往外头的灶房走。赤裸的双脚踩在水泥地上,脚掌与地面接触时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她的脚型极美,足弓弧度优美如弯月,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十个脚趾整齐排列,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
林小双和李佳欣见状,赶紧站起来要跟过去帮忙。
白离抬起手。
长风衣的袖子一展,布料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把几个丫头挡了下来。那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衣袖拂过时带起细微的风。
他偏了偏头,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见的音量交代。
“在这待着。给婷婷和老人家留点独处的时间。
几个丫头也是人精,心领神会地坐回小马扎上。李佳欣坐下时双腿交叠,裸露的小腿线条流畅,脚上那双帆布鞋的鞋带松垮垮地系着。
灶房里传出水流声,还有压得极低的话语。
水流冲刷碗碟的声音清脆而持续,夹杂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叮嘱和陈婷婷带着鼻音的回应。那些话语模糊不清,但能听出语气里的不舍和哽咽。
不过一会。
陈婷婷撩开灶房的旧门帘走了出来。
两位老人跟在后头。
这会再看过去,陈婷婷脸上的阴郁扫空了大半。眼角虽然还挂着没擦干的水光,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但没再掉眼泪。她的眼眶和鼻尖还泛着红,但这红晕反而给她那张野性的脸蛋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她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红发马尾在背后甩出飞扬的弧度。赤裸的双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踏得坚定,脚掌与地面接触时,足弓的弧度会先绷紧再放松,十个脚趾在落地时会下意识地微微张开,像猫的肉垫一样缓冲冲击。
她边走边回头,冲着两位老人大声念叨:
“买的肉必须吃!别舍不得吃!
“放馊了再扔那是真正的糟蹋!
老太太走在前头连连摆手,笑得慈祥,眼角的皱纹堆叠在一起:
“知道了知道了,这么精贵的肉哪能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