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老太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像被人泼了一盆掺冰碴的脏水。
她终于反应过来这话是在骂她。
她心脏一阵抽疼,一口气险些没倒上来,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
“你......你这年轻人长得人模狗样,怎么说话这么恶毒!
马老太扯着公鸭嗓嚎叫,唾沫星子喷得更凶:
“啥人找啥人,你也是个没素质的流氓玩意!
“我年纪可比你大多了!你懂不懂规矩!
白离眼皮都没抬一下,甚至懒得看她。他的视线落在林小双身上——小丫头正偷偷对他眨眼睛,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里盛满狡黠的笑意,像偷到腥的小猫。
“啥玩意比我大?
白离语气很是不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
“肿瘤比我大?还是结石比我大?
“对于你这种人来说,多吃几年饭有什么用啊?
绝杀。
这话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比大嘴巴子抽在脸上还要狠。马老太那张老脸从红转青,又从青转紫,最后变成死灰般的惨白。她捂着胸口,呼吸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不是装的,是真被气到心悸。
林老太是个老实巴交的本分人,一辈子在村里低头做人。
看事情越闹越僵,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扫帚,挪着碎步走过来拉住林小双。老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粗糙得像砂纸,握住孙女细嫩的手腕时,形成鲜明对比。
“好了好了。
林老太压低嗓音,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眼白泛黄,瞳孔浑浊:
“小双,少说两句。
“真气出个好歹来,那可是要命的事,咱家招惹不起。
马老太确实被气得眼前发黑,胸口连着后脑勺一块疼。她能感觉到血压在飙升,太阳穴突突直跳,耳朵里嗡嗡作响。
她自知今天遇上了硬茬,嘴皮子功夫根本不是这年轻男人的对手。
但要她当面低头认错,那是万万不可能的——那张老脸比命还重要。
“哼!
马老太顺坡下驴,瞪着眼珠子,眼白布满血丝:
“懒得跟你们这帮没教养的计较!我去上个厕所!
她把怀里的胖墩往旁边沙发上一推。那孩子沉甸甸的,沙发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乖孙孙,你就在这呆着,别乱跑。等奶奶一会回来领你走。
说完,老太婆便捂着肚子,哎哟哎哟的走了——那背影佝偻着,脚步虚浮,像只被踢瘸了的老狗。
屋里清静了。
林老太转过身,这才仔仔细细打量起白离。
高大挺拔,穿着打扮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西装裤包裹着修长有力的双腿,站姿随意却自带一股挺拔的气场。肩宽腰窄,衬衫领口解开一颗扣子,露出半截线条利落的锁骨。
特别是刚才三言两语把村里出了名的滚刀肉骂得落荒而逃。
那股子护短的底气,让老人心里极其踏实。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的人多了,能一眼看出谁是真有本事,谁是虚张声势。眼前这年轻人,眼神沉静,举止从容,骂人都不带脏字却字字诛心——这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段位。
“小伙子真是一表人才。
林老太用布满老茧的手背擦了擦围裙,语气局促又满意,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
“长得这么俊。我们家小双脾气直,平时多亏你担待了。
刚才白离出头护着孙女的画面,全印在她心里。老人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欣慰的水光——她最怕的就是孙女在外面被人欺负,现在看有人护着,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白离随手拉过一张旧木椅坐下,姿态放松。那双长腿随意交叠,皮鞋鞋面光洁如镜,倒映着天花板昏暗的灯光。
“您老客气。”白离接话,声音温和了些:“小双平时乖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