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他说话时甚至没有看林老太,而是低头整理着袖口——那是刚才敲击时挽起来的袖子,现在正被他一丝不苟地放下来,抚平每一道褶皱。
林老太愣了一下,视线看向那个鼻青脸肿的熊孩子:
“哦,那确实得打。
她的回答简短而务实。在农村,这种逻辑很简单:欺负人就得挨打,天经地义。她甚至没有问具体怎么欺负的——不重要,反正自家孙女被欺负了,打回去就对了。
白离继续说:
“没事的奶奶,这事你不用管,全部交给我吧。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陈述一个事实——这件事我来处理,你无需过问。林老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白离那张平静却透着某种威严的脸,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话音刚落,熊孩子抓住了大人们说话的空档。
他像一条泥鳅般突然弹起来,快速从白离裆下钻了过去——这个动作充满了羞辱意味,钻胯在农村是最极致的蔑视。但此刻对熊孩子来说,这只是逃命的捷径。
钻出去后,他连滚带爬地往院子外面冲。肥胖的身体在泥地上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的痕迹,裤子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
边跑,这胖墩边回头扯着嗓子喊:
“你们给我等着吧!我要告诉我家里人!叫我爸打死你们!
声音因为恐惧而尖利变形,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陈婷婷大花臂一甩,抬腿就要追出去抽他。她的动作很猛,牛仔裤包裹的大腿肌肉绷紧,帆布鞋在泥地上蹬出一个浅坑。
但白离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握住陈婷婷小臂时,能清楚感受到皮肤下肌肉的紧绷和脉搏的跳动。陈婷婷愣了一下,回头看他——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妹,此刻竟然真的停住了脚步。
“让他找。
白离视线越过院墙,看着那越跑越远的身影,大声道:
“你最好多找点人来。
“有事情一次性解决,省的一直打了小的来老的,麻烦。
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清晰,平稳,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挑衅。那熊孩子显然听到了,跑得更快,差点在拐弯处摔个狗吃屎。
林老太听到这话,急得直拍大腿。
“哎哟小伙子,他家亲戚还是蛮多的。
她凑近白离,压低声音,像是怕被谁听见:
“真要叫来一帮人,咱们这几个可拦不住啊。
她的手在空气中比划着,皱纹因为焦虑而颤抖。
白离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但透着冰冷的嘲讽。
“能教育出那种孩子的人,能是什么德行。
白离嗓音散漫,像在谈论今天的晚饭:
“估计到时候,给地上扔根利群,他们自己人都能因为抢烟打起来。
身后的几个女孩被这话逗乐了。
张倩捂着嘴直乐,肩膀一抖一抖的。她今天穿了件紧身T恤,笑的时候胸前那对饱满的果实也跟着颤动,在布料下划出诱人的弧线。白离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件T恤领口有点大,弯腰笑的时候能看见一道深邃的沟壑,还有内衣蕾丝花边的边缘。
林小双紧绷的娃娃脸也跟着舒展开来,心底那最后一点委屈被驱散得干干净净。她抬头看白离的侧脸——阳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拔的鼻梁。有那么一瞬间,她看得有点出神,直到白离转过头对她笑了笑,她才慌忙低下头,耳朵尖泛起淡淡的粉色。
同一时间,院外。
熊孩子跑到大门外头,摸了一把鼻涕混着眼泪的脸,越想越气。
脸上的疼痛还在持续——不是剧痛,而是一种闷闷的、扩散性的钝痛,从头顶一直蔓延到整个颅腔。他伸手摸了摸,头顶已经鼓起一个鸡蛋大小的包,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
今天不仅挨了一顿毒打,还把心爱的战利品给弄坏了。那些从林小双那里抢来的纸片,那些他花了整整一个上午才撕碎的、看着那个臭丫头哭得稀里哗啦的战利品——全没了。被装回罐子里,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混蛋保护起来了。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咬牙切齿,胖乎乎的脸挤成一团。愤怒像滚烫的岩浆在胸腔里翻涌,烧得他浑身发热。他需要发泄,需要报复,需要让那些敢打他的人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