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
白离手里攥着奥特曼的塑料躯干,一下接一下敲在熊孩子头上。每一声闷响都伴随着那胖墩脑袋的轻微凹陷与回弹——就像用钝器敲击一块过熟的西瓜,皮肉在冲击下颤动,发出令人满足的肉体撞击声。
“怎么还不来?
梆!
塑料玩具与颅骨接触的瞬间,白离能清楚感受到那层薄薄头皮下的坚硬弧度。这孩子头上冒着汗,油腻腻的头发粘在额头,每一次敲击都会让那些发丝像水草般晃动。鼻涕和眼泪混着汗水,在脸上糊成一层亮晶晶的膜,在日光下反射着恶心的光。
“你的奥特曼怎么还不来?
梆梆梆梆~!
节奏加快了。白离的手腕稳定得像机械,每一次抬起、落下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头顶正中央,那块最脆弱也最敏感的区域。塑料玩具在连续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纹从奥特曼的腰部开始蔓延,沿着塑料躯干的注塑线龟裂开来。
终于,在第十二下时,玩具断裂了。
奥特曼的腰部彻底分开,下半身还攥在白离手里,上半身则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可笑的弧线后落在泥地上。
白离这才停下手。
他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截塑料腿,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空心的结构。然后随手扔在地上,那截断腿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停在熊孩子脸旁。
这小孩已经哭不出声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在脸颊上干涸成一道道白色的盐渍。他抬起头看向陈婷婷四女和白离的眼神里,全是动物般的恐惧——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眼白布满血丝,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那五道身影,估摸着会成为他往后十几年的童年阴影。不,不止是阴影。是烙印在脊椎深处的条件反射,是每次午夜梦回时突然惊醒的冷汗,是看到任何塑料玩具都会下意识护住脑袋的肌肉记忆。
白离转过头。
林小双此时已经将情绪收拢,双手抱着那个装满纸片碎渣的玻璃罐,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眼眶虽然红着,但透着倔强——那种被欺负惯了的孩子才会有的、用坚硬外壳包裹脆弱内心的倔强。白离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玻璃罐表面轻轻摩挲,像在抚摸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
她的站姿也很特别:双腿并得很紧,膝盖微微内扣,脚尖朝内——一种下意识的防御姿态。白离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从微微发抖的小腿,到紧绷的腰线,再到抱着罐子时手臂挤压出的、尚在发育中的胸部轮廓。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下,能隐约看见内衣的肩带勒进单薄的肩膀里。
“我们出去吧。”白离对她说。
林小双重重地点了头,抱紧罐子跟在他身后。走过熊孩子身边时,她下意识地绕开了一步——不是害怕,而是纯粹的厌恶,就像绕过一滩发臭的污水。
几人推开里屋的门。
外头的日光透进来,驱散了刚才压抑的氛围。光线像一把刀,切开了屋里浑浊的空气,灰尘在光柱中翻滚起舞。白离眯起眼睛,让阳光落在脸上——温暖,干燥,带着初夏特有的草木气息。与里屋那种霉味、汗味和恐惧混合的气味形成鲜明对比。
林老太正焦急地在堂屋里踱步。
她的布鞋踩在泥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听到门响,她猛地转身,脸上皱纹因为担忧而挤得更深。一见门开了,赶紧迎上来,双手在围裙上无意识地擦着——那双手很粗糙,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泥土。
“怎么回事?
声音里透着老年人特有的、被生活磨砺出的警觉。她先是看向林小双,确认孙女没事,然后视线才落到白离身上,最后是那个瘫在地上的熊孩子。
林小双抱着罐子往前走了一步,刚张开嘴打算告状。
但白离却上前小半步,恰到好处地挡在林小双身前。
这个动作很微妙——不是完全的遮挡,而是形成一道物理和心理上的屏障。林小双被他挡在身后,只能看见他宽阔的肩膀和挺直的脊背。她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像是找到了避风港的小动物。
“他欺负小双,我就打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