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自己打了厚厚发胶、硬得能戳死人的发型,油腻的触感让他自己都皱了皱眉。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什么看看腿?
他的声音里透着真真切切的困惑,胖脸上那双小眼睛眨巴着,试图从谢天运暴怒的表情里找到一丝线索。
看着王伟这副呆愣的模样,谢天运以为他在装傻。
护女狂魔的火气再也压抑不住。
“敢哄骗我女儿却不敢承认是吧!
谢天运猛地向前踏出一步,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准备叫安保上来,先把这个胖子狠狠削一顿再说。
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他因为愤怒而泛红的脸上,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就在剑拔弩张的这一刻。
站在落地窗前的谢灵沫,终于有了动静。
其实从白离迈进这间办公室的第一秒,这位脾气古怪的谢家千金就已经宕机了。
照片终究是照片。
当真人真真切切地站在面前时,那股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她原本背对着门口,面朝窗外。运市的天际线在午后阳光下泛着金属质感的光泽,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着破碎的云影。但她什么也看不见——从那个推门声响起,从那个脚步声踏进房间的瞬间,她的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身后的那个存在。
她缓缓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然后她看见了白离。
乌黑浓密的短发,没有任何后天修饰的痕迹,发丝在光线中泛着健康的光泽,几缕碎发随意地搭在额前。立体的眉骨下,那双桃花眼带着几分慵懒和随性,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深邃的墨色,深处却仿佛有星光流转。
他的皮肤好得过分——不是那种苍白的、病态的白,而是透着健康血色的、仿佛能看见底下毛细血管网络的细腻质感。鼻梁的线条挺拔而优雅,唇形饱满,嘴角天然带着点上翘的弧度,不笑的时候也像噙着三分笑意。
但最致命的,是白离身上那股气息。
鲜活、旺盛、蓬勃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生命力,像盛夏正午的阳光,像暴雨后疯长的藤蔓,像一切热烈而原始的存在。对谢灵沫这种常年靠抗抑郁药物维持情绪的人来说——那些白色的小药片只能让她勉强维持“正常”,却永远给不了她这种心脏狂跳、血液奔流、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想要靠近”的感觉。
这就是致命的毒药。
而她甘之如饴。
谢灵沫踩着那双定制的高跟鞋,鞋跟细得像针,鞋面是哑光黑的漆皮,衬得她脚背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她三步并作两步直接冲到了白离面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急促而清脆,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高冷的千金人设彻底崩塌。
“白离……”
谢灵沫仰着头,粉色的短发随着动作晃动,发丝扫过她光洁的额头。她今天没有化妆,或者说只化了极淡的妆——睫毛膏刷得根根分明,唇上涂了层透明的润唇膏,整张脸干净得像刚剥壳的鸡蛋。常年服药让她的皮肤有种脆弱的苍白,但此刻因为激动而泛起淡淡的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纤细的脖颈。
她两只手激动地握成拳头放在胸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语无伦次地惊叹:
“你……你怎么能……这么帅?!
她完全不知道什么叫收敛,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围着白离转了一圈。
高跟鞋的鞋跟在地面划出细小的圆弧,鱼尾裙的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摇曳。她的目光像扫描仪一样在白离脸上来回扫视,从眉毛到眼睛,从鼻梁到嘴唇,再到下颌线,再到喉结——那个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凸起,让她莫名地咽了口口水。
“你是怎么保养的皮肤和头发呀?
谢灵沫凑得很近,近到白离能看清她瞳孔里自己的倒影,能看清她睫毛每一次细微的颤动。她的鼻尖几乎要碰到白离的下巴,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颈侧。
然后她闻到了。
那股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质的气息——像阳光下暴晒过的被单,像暴雨后森林里蒸腾的泥土芬芳,像某种成熟果实表皮裂开后流淌出的汁液甜香。它钻进鼻腔,顺着呼吸道一路向下,在肺叶里扩散,然后随着血液奔流向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