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大步跨上前,一把架住往下出溜的李富贵。老李这体格,吨位实在不轻,整个人像灌了铅的沙袋般往下坠。白离双手扣住他的腋下,隔着薄薄的棉质家居服,能清晰感觉到中年男人松软的皮肉和沉实的骨架。他腰腹发力,手臂肌肉绷紧,将人往上提起时,老李沉重的身躯几乎完全压在他怀里,混着酒精的汗味扑面而来。
总算把人稳妥安放在沙发上。李富贵瘫软下去,脑袋歪向一边,领口被扯开,露出泛红的脖颈和一小片汗湿的胸膛。
李萌萌则是跑向厨房,端着一杯凉白开跑回客厅。她跑动时,那双包裹在白色短袜里的小脚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轻响。白离余光瞥见那对脚踝,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袜口松松垮垮地堆在脚腕处,透出底下肌肤的淡粉色。
白离单手托稳老李的后脑,手指陷进他花白的短发里。另一只手将玻璃杯边缘凑到他嘴边。李富贵本能地张口,两大口凉水灌进食道,冲刷着灼烧的胃壁。水流从他嘴角溢出些许,沿着下巴滑落,打湿了衣襟。
李富贵长长呼出一口混浊的酒气,原本猪肝色的脸庞退下些许温度。高度数酒精让他大脑发蒙,但情绪反而前所未有的高涨。他半睁着眼,视线聚焦在面前忙前忙后的年轻人身上。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真是越看越顺眼。身材高挑,肩宽腰窄,五官周正中带着股冷峻的锐气,办事沉稳利落,关键是还住在一号别墅。老李醉眼朦胧中,仿佛看见一尊活生生的金龟婿立在眼前。
“白离......对吧。”李富贵大着舌头,手掌拍在白离的膝盖上,打了个酒嗝。那只手厚实粗糙,掌心温度烫人,重重按在白离大腿外侧:“既然你是萌萌选定托付终生的人,那咱们就是一家人。往后,我就叫你小离了。
白离干笑两声,扯过几张纸巾递过去:“叔,您叫啥都行。今天这事纯属乌龙,您先歇会。”他接过纸巾时,指尖不经意擦过李富贵的手背,触感油腻而滚烫。
“刚才啊,全是我错怪你了。”李富贵摆摆手,眼眶发酸,语调软得一塌糊涂。他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像一头被抽掉骨头的熊:“小离,别怨叔叔脾气爆。你是不晓得,叔叔走到今天这一步,走过的路太难太难了。吃过的苦,比很多人吃过的饭都多。
“我是实打实的白手起家。
这几个字分量极重,从他嘴里吐出来时带着酒精浸泡过的嘶哑,却有种砸进地里的实感。
白离原本随意的坐姿收拢,腰背挺直。虽然自己拥有系统,但这种在泥潭里摸爬滚打,靠双拳打碎家徒四壁闯出一片天的狠角色,绝对值得敬仰。他看向李富贵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这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皮囊下裹着一副吃过血吞过骨的骨架。
李富贵伸手摸向茶几,掏出一盒华子。动作有些笨拙,烟盒在指尖打滑。白离极其上道,摸出打火机凑过去。火苗跳动的一瞬,两人的脸被昏黄的光照亮。白离看见老李眼底布满血丝,眼袋浮肿,但瞳孔深处还烧着某种不肯熄灭的东西。他帮老李把烟点上,火苗舔舐烟卷,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深吸一口,青烟吐出。
“小离,你见过海吗?海是世界上最美的东西。
“心情好的时候,去海边吹吹风;”
“心情不好的时候,还能去跳。
“而且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还能下海。
白离心头狂跳。这岳父有故事啊!他不动声色地调整坐姿,让自己更专注地倾听。余光瞥见李萌萌已经洗完水果,正拿着毛巾擦拭那双小手。她的手指细嫩白皙,关节处泛着淡淡的粉,像初春的樱花骨朵。擦拭时,毛巾裹住手掌,指缝间渗出细微的水光。
李富贵狠抽了两口,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
“那时我没钱没背景,只有一腔热血和一张帅脸。
“有一天我在街上晃悠,瞅见一家酒吧挂着高薪招聘陪酒的广告,脑子一热就钻进去了。
“那面试的主管,根本没让我填简历。”李富贵表情因为回忆变得痛苦,夹烟的手都在发抖。烟灰簌簌落下,掉在他裤腿上,他也浑然不觉:“他跑到后厨,端出来一块厚度足足十二厘米、已经发臭的生猪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