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满天乱飞的杂物里,刚才那张被艾天碧塞进口袋的超声检查报告单,轻飘飘地顺着气流落了下来。
好巧不巧,这张A4纸正好落在了露脐装的脚边。
露脐装正喘着粗气跟艾天碧角力,饱满的胸脯剧烈起伏,乳沟里已经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泛着湿漉漉的光泽。她低头一扫,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张报告单的底端。
那里清清楚楚地印着一行陪护人的签字。
三个字:林永德。
露脐装的动作停滞了。
她松开了抱着艾天碧的手——这个动作做得那么突然,以至于艾天碧因为惯性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露脐装甚至没有看他,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张纸上。膝盖慢慢弯下去,牛仔热裤的裤边因为这个动作而往上缩,露出大腿根部更白皙的皮肤,以及内裤边缘——一条黑色的蕾丝边,细窄得几乎遮不住什么。
她把那张纸捡了起来。
看清上面字迹的那一秒,她整张脸血色尽失。嘴唇上的玻璃唇釉此刻显得过分鲜亮,像一抹突兀的、嘲讽的艳色。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搏动都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手指捏着纸张的边缘,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指甲深深陷进纸面。
“这......这是什么情况?”露脐装连手都在发抖,死死捏着那张纸,目光转向地上的赵敏。她的声音变了调,从刚才那种故作天真的尖细,变成了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哑的质问。
“这他妈的,不是我前夫的名字吗?!
露脐装往前迈了一小步,赤脚踩在满是酒液和玻璃碴的地面上。碎玻璃硌着她的脚底,带来刺痛,但她浑然不觉。
“敏敏!为什么你怀孕去医院做产检,是我前夫陪你去的鸭?
从死亡缠绕中摆脱的艾天碧,正低头喘着粗气。他撑着膝盖,汗水从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个个深色的圆点。他能感觉到自己裤裆里那根东西正在慢慢软下去——愤怒的高潮退去后,只剩下疲惫和一种空荡荡的虚脱。听到露脐装这句质问,他抬起头,满脸都是看笑话的恶毒。虽然他自己脑子也不太正常,但这种低级的借位关系,他看一眼就懂了。
“要不说你能跟赵敏玩到一块去,你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煞笔!
艾天碧指着地上的赵敏,对着露脐装疯狂大吼,唾沫星子喷到她的脸上。
“你还特么看不懂吗!
“这烂货天天在耳边劝你离婚,等你把婚离了,她转头就跟你前夫搞到一张床上去生孩子了!!
“她这大腿根上的翅膀纹身,纹的就是你前夫车上的标志!
这句话直挺挺地插进露脐装的大脑里。
前阵子赵敏语重心长劝她踹掉渣男的画面——赵敏坐在她家沙发上,那双涂着樱粉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声音温柔:“丽丽,这种男人不值得。离了吧,你值得更好的。”她自己傻乎乎去领离婚证的场景——那天她穿了条白裙子,以为那是新生的象征,在民政局门口还抱着赵敏哭了一场。赵敏当时怎么说的?“没事,姐妹陪你,以后咱们一起过好日子。
全在这一个瞬间串联了起来。
被算计、被背叛、被当枪使的羞辱感,彻底淹没了露脐装。
她站在原地呆了两秒钟。
这两秒钟里,酒吧的背景音乐还在继续,一首慵懒的爵士乐,萨克斯风婉转缠绵。旁边卡座有人碰杯,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叮”。远处传来调酒师摇晃雪克壶的“咔啦”声。但这些声音都变得遥远、模糊,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紧接着,露脐装扔掉手里的报告单。纸张在空中翻了几个身,飘落到一摊酒液里,墨迹慢慢晕开,“林永德”三个字变得模糊、扭曲、最终溶解。
她眼珠子红得滴血,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尖叫。
“我草你妈赵敏!!!
刚刚还在大谈“女孩子有什么错”的露脐装,像一头发怒的母狮子,直接飞扑了上去。她根本不管赵敏是不是孕妇,也不管地上那些碎玻璃——赤脚踩上去时,她能感觉到玻璃碴刺破脚底皮肤的刺痛,温热的血渗出来,在酒液里晕开淡淡的粉红。但她不在乎,她直接跨步骑在赵敏的肚子上,两只手左右开弓。
“啪!啪!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