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离把今晚的事情顺了一遍。他的声音平静、清晰,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的玉石,落地有声。他讲述江如月如何哭着跑进院子,如何说“不想回家”,如何用抖音学来的词汇称呼他为“金主”——说到这个词时,他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在欣赏某种荒诞的艺术品。
听完后,李富贵当即便知道,江父肯定是误会白离了。他太了解白离——这个年轻人背景深不可测,来平县半年,住着一号别墅,却低调得像个隐士。县里那些想攀关系的人排着队请他吃饭,他一个都没见。这样的人,需要去“诱拐”一个高中女生?笑话。
他直接拍着白离的肩膀打保票:
“老江,这事我可以拿我李富贵的人格担保!
“我老弟白离绝对是正经人,身家清白。
李富贵的手掌宽厚有力,拍在白离肩上时,风衣面料被压出细微的褶皱。这个动作充满了宣告意味——他在用自己在平县积攒二十年的信誉,为这个年轻人背书。而白离,只是微微侧头看了李富贵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既无感激也无惶恐,仿佛这一切理所当然。
有了这层背书,江父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表情也好了不少。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错了,那种认知带来的不是释然,而是更深的羞耻——他,一个在体制内摸爬滚打二十年、自诩阅人无数的副局长,居然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而且是在李富贵面前,在这个他曾经努力想要巴结、却始终够不到真正圈层的大人物面前。
但他始终咽不下女儿当面顶撞的那口气,为人父母的权威还在作祟。那种权威是他最后的遮羞布,是他能在家庭这个小小王国里维持尊严的根基。如果连这个都崩塌了,他还剩下什么?
他指着躲在白离身后的江如月,声线严厉地质问:
“既然是去朋友家,你好好跟家里交代不行吗?
“你这死丫头,刚才为什么要说什么……金主!
“你知不知道那词什么意思就往外瞎咧咧!
江如月被老爹这么一吼,脖子一缩。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更紧地贴向白离的后背,少女单薄的胸膛隔着两层衣物——她自己的棉质T恤和白离的骆马绒风衣——若有若无地触碰到男人的脊梁骨。她能感受到那衣料下身体的温度,稳定、坚实,与父亲此刻因愤怒而颤抖的声线形成鲜明对比。
这丫头就是个憨憨,被压抑太久才产生逆反心理。那些词汇她都是瞎几把学的——在抖音刷到的短视频里,穿着性感的女主播娇滴滴地说“谢谢金主爸爸的打赏”;在微博看到的八卦帖子里,有人嘲讽某个女明星“找了个金主捧”;在同学私下传阅的小说里,女主角被霸道总裁宠爱,评论区一片“求这样的金主”。她囫囵吞枣地吸收这些碎片,像收集漂亮糖纸的孩子,根本不知道糖纸包裹的可能是毒药。
真要让她解释,她也不太懂。她只是隐约觉得,“金主”代表着一个会保护她、会给她好东西、会让她远离父亲怒吼的人。而今晚,白离符合所有这些条件——他让她进院子,没有赶她走;他让李萌萌陪她,没有嘲笑她的眼泪;他站在她身前挡住父亲的怒火,像一堵沉默的墙。
李萌萌看不下去了。
这小萝莉白了江父一眼,果断替好姐妹出头。她那双遗传自父亲的、天生带着精明劲的大眼睛此刻瞪得圆圆的,瞳孔里映着别墅灯光,亮得像两颗被怒火点燃的黑曜石。
“你这当爹的真有意思。”李萌萌双手叉在腰上,睡衣袖子滑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
“月月平时连门都不出,这些词全是在网上瞎看学来的。
李萌萌双手叉在腰上,开启毒舌模式:
“她懂什么?在她的理解里,请她吃饭、给她买好吃的、能保护她不被你骂的人,那就是金主!
李萌萌撇撇嘴,语气里全是嫌弃——那种属于被宠坏的、从未受过委屈的富家千金的嫌弃:
“你这老古板倒好,非得往那些带颜色的地方想。满脑子不健康!我都替你害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