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灵沫猛地抬头,看到他时,眼睛瞪大了一瞬,随即又垂下视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晃了晃酒杯:
“你还真来了。
“不然呢?”白离说,招手叫来服务生,“一杯冰水。
服务生点头离开。
谢灵沫嗤笑:“来酒吧喝冰水?白离,你可真行。
“开车来的。”白离说,身体往后靠,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而且我觉得,你今晚喝的已经够多了。
他扫了眼茶几上的杯子——粗略估计,至少三四杯烈酒下肚了。
“要你管。”谢灵沫嘴硬,但还是放下了酒杯,双手抱胸,丝袜包裹的膝盖并拢,脚尖无意识地在地毯上蹭了蹭。
服务生端来冰水,玻璃杯外壁凝结着水珠。白离接过,喝了一口,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两人沉默地对坐着。
楼下传来模糊的音乐声,是某首流行歌的Remix版,鼓点沉重。
“所以。”白离先开口,指尖在玻璃杯外壁的水珠上划过,“现在能说说,为什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了吗?
“我说了,我没喝闷酒。”谢灵沫瞪他,但眼神没什么杀伤力,“我就是……想喝酒了,不行吗?
“行。”白离点头,“那为什么一个人?
“朋友都有事。
“所有朋友?
“对,所有。
“这么巧?
谢灵沫不说话了,咬着下唇,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她涂着精致甲油的手指纤细修长,但此刻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白离看着她,等她自己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眼睛盯着茶几上某杯酒的杯沿:
“……我下午给我认为最好的三个朋友发了消息。
“嗯。
“一个说在陪男朋友,走不开。
“嗯。
“一个说家里有事。
“嗯。
“最后一个……”谢灵沫深吸一口气,“说在忙工作,但我在她朋友圈看到,她正在另一个局上,跟别人合影笑得很开心。
她说完,抬头看白离,眼圈更红了,但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现在满意了?验证了你的猜想?我就是个没有真心朋友的可怜虫,对吧?
白离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看着这个穿着名牌连衣裙、化着精致妆容、坐在高档酒吧VIP卡座里的女孩,此刻脆弱得像一碰就碎的玻璃艺术品。
他放下冰水杯,玻璃杯底与茶几接触发出清脆的“叮”声。
“谢灵沫。”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很平静,“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想我怎么这么可笑?
“我在想——”白离顿了顿,“你那些朋友,可能也不是故意的。
谢灵沫愣住。
“她们可能真的有事,可能真的在忙。”白离继续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但更重要的是——你找她们的时候,是以什么身份找的?
“什么……意思?
“你是以‘谢家大小姐’的身份,叫她们来陪你喝酒解闷。”白离看着她,“还是以‘谢灵沫,我心情不好,你能来陪陪我吗’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