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正常人。”她立刻反驳,语速又快起来,“而且你下午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白离说,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缝,“我就是好奇,你这样的千金小姐,身边围着的人应该不少吧?真心的有几个?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白离以为信号断了,看了眼手机屏幕——通话时长还在跳动。
“你懂什么。”谢灵沫终于开口,声音低了下去,那种高高在上的气势弱了些,“围着转的人是多,但都是冲着谢家来的。
她顿了顿,能听到她喝了口什么液体,玻璃杯放在桌面上的轻响:
“没人冲着谢灵沫这个人来。
白离没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从小就这样。”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幼儿园时,小朋友抢着跟我玩,是因为我每天带的零食最多最贵。小学时,女生们围着我转,是因为我能请她们去最贵的游乐园。
她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但白离听出了更深的东西。
是孤独。
那种被围在人群中心,却比谁都孤独的感觉。
“大学去了国外,以为能好点。”谢灵沫继续说,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钢琴曲,“结果呢?华人圈子里照样,知道我背景的,一个个贴上来。不知道的,看我整天穿戴名牌,开跑车住豪宅,也觉得不是一路人。
白离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卷着睡衣的衣角。纯棉布料柔软,在指尖揉搓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谢灵沫的声音突然又拔高,恢复了那种咄咄逼人的语气,“我身边当然有人陪!多得是!只要我打个电话,十分钟内就能组个派对,二十个人围着我转!
“但那又怎样?”白离轻声问。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
这次,白离听到了吸气的声音——不是深呼吸,而是那种强忍着什么的抽气声。
“谢灵沫。”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哭什么?
“我没哭!”她立刻反驳,但声音里的鼻音出卖了她,“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哭了?我就是……就是喝酒呛到了!
背景音里确实有玻璃杯碰撞的声音。
白离想象着那个画面——高档酒吧的角落卡座,谢灵沫一个人坐着,面前摆着好几杯喝了一半的酒。她穿着那身名牌套装,妆容精致,但眼圈可能已经红了。周围是喧嚣的音乐和人群,但没人真正注意到她。
“你在哪儿?”白离问。
“关你什么事?
“地址发我。
“凭什么?”她的声音又硬起来,“我跟你很熟吗?你是我谁啊?凭什么管我在哪儿?
白离叹了口气,这姑娘的刺猬属性真是刻在骨子里:
“就凭你现在在跟我打电话诉苦。
“我没诉苦!”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然后声音又弱下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陈述事实。”白离顺着她说,“那陈述完了吗?说完我挂了,明天还要早起拍戏。
“你敢!”谢灵沫急了,“白离!你今天把话说完!你下午那两条消息到底什么意思?你在嘲笑我对不对?你觉得我很可怜对不对?
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
白离坐直身体,睡衣领口滑到一边,露出整个肩膀。月光从窗外洒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我没觉得你可怜。”他说,语气很认真,“我只是觉得,你可能需要个不图你什么的朋友。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
过了足足半分钟,谢灵沫才开口,声音小得像蚊子:
“……比如你?
“比如我。”白离承认,“我不需要你爸的生意,不贪你家的钱,对你那张脸——”他顿了顿,“也就觉得还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