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特这个男人,杨雪说我一直在爱着他,我倒没有很特别的感觉,当然我承认我不讨厌他,甚至很欣赏他。即使我没有一直爱着他,而是刚刚跟他认识,我想也不排除我有爱上他的可能。他们两人来了之后,我们三人就一起玩牌,我感觉很快活,他们对我很宠爱,就像宠自己的女儿。
林林也像杨雪一样,经常讲一些事情给我听,无非就是想让我尽快恢复记忆。我对她说,其实我有时也能依稀想起一些什么,但是我只要一想起来,过不了多久就会头疼,那些好不容易才想起来的皮毛,就像影子一样飞快消失不见了。
后来林林对贾特说,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让她想起什么来呢?她想起来,跟不想起来,对她的生活来说又有多大区别呢?
贾特说,那不一样,人有记忆总比没有记忆要好。
于是他们又按部就班地在我身上做着不懈的努力。
有一天一个男人来到了我家,我觉得他似曾相识,但想不起来他到底是谁。他说他叫李天亮,我们十五年之前就认识,那时我们在天津,他在部队,而我在念一所中专,我学的是工程。
李天亮也对我讲了很多事情,关于我们之间的很多事情。他从烟台来。他提到烟台我倒是有些记忆,我一下子就知道我以前是在烟台生活过的。
李天亮给了我一种很熟识很亲切的感觉,他也像林林一样,到了我家就找活干,甚至帮我洗衣服。有一天杨雪和林林还有贾特一起来到我家,他们跟我还有李天亮一起吃了一顿饭,他们三人都对李天亮印象非常好,期间李天亮提出他暂时不回烟台了,留在这里照顾我,他们三人都很赞同。然后他们又问我什么态度。
我问李天亮说,你什么事情都不做了,专门来照顾我?
李天亮说,我的公司运转正常,不需要太操心,你放心就行了。
于是我也点点头。
我不讨厌李天亮,而且我坚信以前我们就认识,并且交往愉快,属于很好的朋友。
于是李天亮就留了下来。我们相处很融洽,平时我写小说,他就在对门那套房子里呆着。对门是套空房子,他很高兴,就租了下来。平时他在那里呆着,或者出去买菜,到时间了就过来帮我做饭,或者陪我说说话。
我给他讲关于对门曾经住过一个美院男生的事情,这些事情我记得的很少,甚至可以说完全不记得了,多数都是杨雪林林她们讲给我的。他们对我说,我曾经给对门的美院男生做过一段时间的人体模特,后来我们之间就发生了性关系,再后来,这个男生知道我喜欢的是贾特,就去找贾特谈判,被贾特的手下打了。而他的母亲从乡下跑来,找我理论,被我拿那把小厨刀给捅了。
这就是我跟对门的美院男生之间的故事。我知道的大抵就是这样。我频频讲给李天亮听,这些时候,我们就看我家墙上挂着的那些画,那些画其中有几幅明显被冒犯过,不知道谁把它们撕扯得一条一条的,有一些还挂在墙上,在半空里坠着。很显然,他们所说的那个胖女人是存在的,就是,撕坏了她儿子为我画的那些画。以杨雪为首的那些人,为了让我恢复记忆,固执地让这些残缺不全的画还留在墙上。
李天亮说,你是真的很爱贾特吗?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想象不出我以前会如何爱他。尽管我现在也不讨厌他,并且我不排除会爱上他这个可能。
李天亮说,你会爱上我吗?我可是一直都爱着你的。
我说,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跟你老婆离婚了?
李天亮说,是啊。除了你,我再也不跟别的女人结婚了。
我认真地想了想李天亮的要求,觉得李天亮也不让我讨厌,他是个很细心的男人,对我很体贴,适合做个好丈夫。尤其他对我提起的很多往事,让我觉得也许我们过去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但是我没有答应李天亮。在没有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里,我不会轻率做出任何决定。
我的朋友杨雪总喜欢跟我讲她的恋爱经历。她说她刚刚认识不久的大学教授是个很古板很羞怯的男人,为此她经常戏弄他,把他戏弄得面红耳赤。她说他面红耳赤的时候倒很有些可爱。
我问,总体来说,你觉得他怎么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