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跟杨雪刚刚要死要活做过爱的南京人和常州人,最近都不太露面了。杨雪说,他妈的,头像总是灭的,就跟死了一样,手机短信也不回。
我说,这么快就要失去联系了?
杨雪说,按说不会啊,见面这才几天啊,当时要死要活的,恨不得一口吞了我。
我说,他们之所以要死要活地跟你做,可能是因为他们为你花钱订了房间,因此要在你身上找回来。
杨雪说,你这意思,他们把我当鸡啊?
我说,你敢肯定他们在跟你做的时候,脑子里不是这么想的?我看八成是这么想的,你还想让他们把你想成良家妇女啊?
杨雪说,操他妈的。
我说,这下知道了吧,网络和男人是最不可靠的两样东西。
杨雪反问我,什么是可靠的?难道现实就可靠?
我有些哑口无言了。
杨雪现在经常骂人。动不动就说,操,他妈的。而在平常,她穿着制服在邮电局里上班时是不苟言笑的。她个子娇小,由于没生过孩子,因此看起来总像个小姑娘,但威信很高。据她说,过段时间总局将有一次人事变动,总局大头已经对她透露过了,让她去做局长助理,或者营业部经理。
我说你对你们总局头儿出卖色相了吧?她说没有,我只给他行过两次贿,一次是一盘音乐碟,一次是一本书,总价值五十块钱人民币。还有平时我经常对他笑,老头子就这么容易被搞定。
除了感情,在其它任何方面,杨雪都是一个优秀的操盘手。但是她在感情上的收获,除了教训和伤害,还是教训和伤害。
这个晚上我以为没什么事情了,门外的走廊里静悄悄的。可是半夜里,我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先是走廊里响起一阵咚咚的脚步声,我在**躺着,脑子里激灵一下,就听到擂门的山响。从猫眼里我看到了成一母亲凶悍的脸,我想不开门是不行的,她也许会把我的门擂掉,她的胳膊那么粗壮,像举重运动员,一定非常有力量。
她进门之后开始声讨我,先是撕掉了我墙上的画,之后骂我是个小婊子,勾引她儿子,还让人打伤他。
杨雪厉声问她说,你这个泼妇是干吗的,哪里来的,在这里大吵大闹,再闹我打110报警。
我虚弱无力地说你别打,是成一的母亲。贾特的手下把成一给打了。
杨雪说,那我找贾特来,他做的事让他来解决。
我想阻止杨雪,却浑身无力。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找到贾特的电话,打过去,说你快来,你打了人,林雪要替你挨打了。
杨雪对成一的母亲说,你别找她,她没错,你儿子难道就是个好东西?打着画画的幌子占人家的便宜,没告到学校去,就算便宜了他!要是告到学校去,他连毕业都不要指望!你还敢在这里闹,你等着,一会儿有人来收拾你。
这个凶悍的女人撒泼一样地大叫,说你还想不想让我儿子结婚生孩子了?你比他大那么多,不是你去勾引他,难道他会勾引你?你瞧你长那丑样,脸上那么长一道疤,我儿子会看上你?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有个什么好歹,就跟你拼了。
说完她一头向我冲过来,就像一头凌厉的斗牛。我一下子就被她撞到了地板上。
杨雪跑过来拉起我,我一眼看到了笔筒里的日式厨刀,便下意识地拿在手里,哆嗦着,对着成一的母亲。她勇敢地向我逼过来,说难道你还敢杀了我?
我感到太阳穴突突地跳,忍不住大叫一声,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结果她根本就不怕我,仍然向我逼过来,还拿她磨盘一样的胸对着那把日式厨刀。这个时候我看见了成一,他脸色苍白地站在客厅里,看着我跟他的母亲对峙。
我叫他,成一,他不吭声,我又叫他一声,成一,他还是不吭声。他就那么脸色苍白地站着,似乎对这个场景感到很惊讶,惊讶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和做什么了,像个傻子一样地站着。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瞬间的事情。这个时候贾特来了,我忽然感到我是那么地恨这个我爱着的男人,还恨现在周围的一切。十几岁的时候我就隐约感到有时候我有杀人的,此刻这无比强烈,难以克制。
我手里一使劲,就觉得那把日式厨刀突破了什么障碍,深入到了不可知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