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也不想,高拱脱口而出道:“自然是不可能的,汉武帝时倾尽全国之力出征草原,虽深入数千里驱走了为祸多年的匈奴人,却也未能彻底消除隐患。而如今我大明虽国力强盛,却也不能劳民伤财倾尽全力进行一战。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草原游牧民族元气大伤,图谋几十年的安定。”
看着张居正也点头不已,沈崇名说道:“既然不能一劳永逸,何必再费这些功夫。学生以为,有一个办法却能永除后患。”
听得沈崇名这话,张居正和高拱不由来了精神,齐声问道:“什么办法?”
“中华文明浩瀚千年,在这期间,可是有不少原本是外族的敌人将血脉融入我汉人之中,从此不分彼此。学生以为,若想彻底解决边患,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此。可是这样一做便是旷日持久,怕是没有百年的功夫很难做到。不过这次一旦真的能把这件事做成,边疆几十年的安定还是可以保证的,只要咱们积极去做,同化蒙古各部不是什么难事。”沈崇名目光坚定,这也是他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思考才得以明白的。
不过想通了,倒也没什么出奇之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张居正和高拱也不由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忍不住点起了头来。
“嗯,好办法。”二人不约而同的说道,算是认可了沈崇名的看法。
如此一来,倒也好办了。以内阁的名义起草了一份公文直送大同,命王崇古以王子之仪将巴汗纳吉以及他的随从风风光光的送到京城来,动静要闹的大,再不济也得让俺答知晓,唯有如此,他才会着急上火。
消息一传出,确实是让正在为巴汗纳吉逃走忧心不已的俺答大吃一惊。
“糊涂,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投奔汉人!”吃惊之后,便是勃然大怒了。而随即却又是黯然失色,这个消息对年迈的俺答来说,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整顿兵马,要人去。”没等帐中的一众大将开口确定,俺答便有了主张,作为自己的继承人,一定要将这个混小子要回来。
蒙古大军兵临大同城下,王崇古却是笑了起来,“哎呀,俺答一世英名尽毁啊,早知今日当初又为何非得和自己的孙子抢女人呢?”
话音一落,城头之上便是一阵哄笑,却是为这爷孙两的恩怨感到不可思议。若不是事实摆在眼前,任谁也不会相信这件事情。
“去,把信件交由俺答。”掏出一封信件,王崇古递给了身边的侍卫。
这信是沈崇名亲笔所书,内容倒也简单得很,无非就是告诉俺答此次巴汗纳吉进京仅仅只是前去作客,大明朝是礼仪之邦,若是有朝一日王子想回草原了,便会将他恭送回去。
看着其中内容,俺答却也是怒火中烧,虽然没有明言,但是讽刺之意跃然纸上。这汉人不过就是想告诉自己,巴汗纳吉会不会返回草原,还得看自己何时能把爷孙之间的这点过节消除掉。
但是此时此刻,俺答却是有火没出发,毕竟纳吉现在身在敌营,倘若惹怒了汉人,害了他的性命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大汗,汉人此举欺人太甚。依在下之见,大汗大可直接攻打边关,迫使汉人交出王子。”巴巴跟来的蔡文远这样说道,俺答对狗朝廷动兵,那可是无为教上下梦寐以求的事情。
这话刚一出口,俺答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斥道:“蔡护法,此乃我鞑靼族自己的事情,就不劳你费心了。”
现在的俺答对蔡文远可是恨得不轻,当日自己执意要娶如音,便是听了他的一番鬼话,什么温柔乡是英雄冢,什么让自己的好孙子纳吉变成铁石一般的汉子,统统都是狗屁。要不是他的这一番屁话,自己的纳吉又如何会嫉恨自己投奔汉人?
眼见俺答发怒,蔡文远自然是不敢再说话了。事情成了这般模样,正是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在他想来,巴汗纳吉一旦投靠了汉人,俺答便一定会悍然动兵,可眼下的事实却是俺答竟然犹豫了,看来巴汗纳吉这小子在他心中位置,要比自己想象的重要的多。
此时此刻,巴汗纳吉却已是身在京城。看着繁花如锦的京城大街,一股钦慕之情抑制不住的从心底迸发出来,自己心中所想的帝王之都,竟是和眼前一模一样。
“王子殿下,前面便是驿馆了,沈崇名沈大人正在哪里恭候您。”陪同巴汗纳吉进城的礼部官员指着前面驿馆说道。
沈崇名的大名对巴汗纳吉来说可是极其重要的,这次能够受邀进京,见一见沈崇名也是巴汗纳吉心中最希望的事情。就是这个人,两次都让蒙古大军无功而返,而且还是损失惨重狼狈不堪。
现在听着陪同的官员这么一说,巴汗纳吉不由催动马鞭向着驿馆赶去,远远地便看到一个面带微笑的英俊男子站在最前面。
到了驿馆门前,不等巴汗纳吉翻身下马,沈崇名抬脚便迎上前去,拱手道:“本官沈崇名,拜见王子殿下,王子进京,本官公务繁忙未能出城远迎,还成殿下恕罪才是。”
看着执礼甚恭的沈崇名,巴汗纳吉倒是愣在了那里,如此厉害的人物,竟是这般的温文尔雅,实在是太过出乎他的预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