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武安县男陈锋所部,斩首三万一千二百颗,阵斩敌酋蛮吉儿、扩廓保帖儿……”
当这份战功被念出时,整个大堂,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看向了那个坐在末席,仿佛事不关己的少年。
三万一千二百颗!
以一万之众,斩首三万余!
这是何等恐怖的战损比!
赵庸与王弼的脸,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当众反复抽打。
他们之前还厚着脸皮说陈锋是捡了便宜,可这份战报,却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撕得粉碎。
朱能满意地看着众人的反应,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要让所有人都清楚,谁才是这场战争中,真正的功臣!
议事持续了整整一个时和辰,无非是些论功行赏,安抚地方的琐事。
陈锋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直到议事结束,众将纷纷散去。
陈锋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对着朱能抱拳。
“大帅,末将想去伤兵营看看。”
朱能一愣,随即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好,应该的。”
“去吧。”
……
伤兵营,设立在城西的一片巨大空地之上。
还未走近,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药草味与腐臭味,便扑面而来。
数千名伤兵或躺或卧,密密麻麻地挤在一排排临时搭建的营帐之中。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压抑不住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人间地狱的悲歌。
陈锋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走入营地,亲卫们立刻将周围的闲杂人等隔开。
他看到,一名名年轻的士兵,或断臂,或断腿,伤口只是简单地用布条包扎着,鲜血不断地从布条中渗出,将身下的草席染成暗红色。
更多的,是那些因为伤口溃烂流脓,浑身散发着恶臭,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士兵。
他们的脸上,满是死灰般的绝望。
“将军……是陈将军来了!”
不知是谁,认出了陈锋。
一瞬间,整个伤兵营的呻吟声都小了许多。
无数道或虚弱,或痛苦,或崇拜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将军……”
一名断了右臂的年轻士兵,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陈锋快步上前,一把将他按住。
“好好躺着,别动。”
他的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温和。
他看着那士兵苍白如纸的脸,沉声问道:“军医呢?”
“军医……军医大人在里面,给……给重伤的弟兄们看诊……”
陈锋点了点头,松开手,径直向着营地最深处的几个大帐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