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林蕊怀里头揣了只兔子,怎么都安定不下来。
她风风火火地跑过来,直接拽父亲的袖子:“爸,赶紧的,小白花要扎起来。”
扎好的小白花统一放在贸易会场馆外头,上面别好了别针。
需要取用的客人自己动起来。
还有黑袖章,赶紧也要裁布做起来,放在箱子里头,大家自行取用。
林建明没有敷衍女儿,安慰她道:“别慌,已经开始做了。”
今天下午他听到消息后,立刻就通知厂里头赶紧动起来。
在商言商,虽然他才刚刚开始走马上任,林工就有了经济意识。
仓库里头有批白棉布,原本是用来做内衣的,但是因为保管失当,好几匹布料开始泛黄。
用来做大衣服是不容易了,但是裁剪了做小白花倒是合适。
还有黑布料,眼下天热了,又是不透气的材料,今夏想要销售出去不容易,不如现在改做黑袖章。
他安排妥当了这些,又允诺给加班工资,这才离开厂里回家来。
结果刚进店门就碰到贾校长满脸焦灼地等着自己。
做教育工作的人林建明更加关注学生动态。
逝去的同志,既往长期主持青年同志工作。
当初关于真理问题的大讨论,就是由他具体操作的。
后来的改革工作,他也具体负责了不少事情。
他在学生群体中威望非常高。
前年他又是因为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不力而辞的职。
眼下的局势一触即发,贾校长很担心这件事情会成为导火索。
“学生志愿者招募的怎么样了?”林蕊双目灼灼,“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主持引导好校内的悼念活动。”
上辈子,她在林主席的案头看过关于这位老人的著作。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大基调是肯定的。
既然如此,那就代表悼念活动是没问题的。
只要控制好导向,防止有人借题发挥,时刻关注学生思想状态变化,积极予以正面领导遍可。
贾校长知道林蕊打电话是给他那位神通广大的干爹,那这些话自然也是和半仙就由传声筒说到自己耳朵里头的。
他心头免不了唏嘘。
深化改革必不可少,现在该动却不动的人实在太多了。
事急从权,贾校长也不再跟林建明客气,匆忙说完事情,赶紧离开了饭店。
他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去忙。
店堂里头也冷清下来。
原本热热闹闹吃东西的人,此刻也察觉到欢声笑语的不和谐,俱都噤了声。
然而谁都没有因此直接撂下筷子,不吃走人。
林蕊蓦地想到了鲁迅先生的那句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人们真正关心的还是自己的生活。
也许,这是件好事。
礼拜天晚上,林蕊再去美食街的时候,发现生意并没有萧条的迹象。
体育馆外围的展销区,已经有动作迅速的厂商将货物摆放出来供人们选购。
因为是周末,客流量尤其多。
傍晚时分简直人头攒动,即使是胳膊上戴着黑袖章,胸前别着小白花,也没有影响人们购物的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