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真是怀念江州的大超市啊。
什么东西都摆放在货架上, 自己想要什么直接拿就好,根本不需要接受售货员奇怪的审视。
少年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玻璃门外面蕊蕊可怜巴巴的模样,泄掉的气又重新鼓回头。
“同志, 麻烦你把卫生巾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少年虽然蹿了个子, 但嗓音尚未变成低沉的成年男声,还带着这个年龄段特有的清亮。
站在柜台前面的女人下意识回过头, 正对上少年的脸。
苏木面上发烧,讪讪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你好, 贝拉小姐。”
他觉得自己有些失礼了,即使人家背对着自己,自己没能认出来,也还是很不礼貌。
旋即他又有点后悔自己对她的称呼,叫人家贝拉小姐的话,感觉好疏离。
可是不这么叫的话,他又能叫她什么呢?
售货员奇怪地看了少年一眼,旋即又冲着模样洋气又时髦的女顾客满脸堆笑:“你弟弟跟你长得真像,又潇洒又漂亮,标致的很。”
少年下意识地抓紧了手,因为太过于用力,手背上根根骨节分明,泛出了惨淡的苍白。
“弟弟?”贝拉轻轻拢一下自己的头发,似笑非笑,“我的年纪能当他妈妈了。”
少年的脑袋当中像是有道雷炸开了,震得整个人都沉浸在嗡嗡的回声当中。
那千百个声音都在回响,妈妈,妈妈。
售货员发出夸张的笑声:“您说笑了,您最多二十五六。”
贝拉又说了什么,苏木完全听不到。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要问这位漂亮又时髦的女郎,比如说……春妮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做什么事?
又比如说,贝拉多大?她真的能生出自己吗?
明明千百个问题都要迫不及待地出口,牙齿却如铜墙铁壁,死死挡着不让舌头翻滚。
少年的胸腔中奔腾着江流,他的脑海里头不合时宜地响起了五月歌咏比赛时班上的节目《黄河大合唱》。
“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他的目光落在一排卫生巾上头,死死盯着包装上印刷的每一个字,从长度到材料,似乎是在做调查研究。
嗯,这种网面的不行,蕊蕊给姑爹出主意说卫生巾种类的时候,讲这种容易过敏,得棉质的比较舒服。
当然,她没能发挥更多的聪明才智,因为嬢嬢揪着她的把她拽出去了。
动不动就插嘴的坏毛病,必须得好好治!
成人尿不湿不行,又不是迫不得已,非得闷死人了。
况且这儿也没有。
夜用加长版的,蕊蕊要的就是这个,不过这个好像不防侧漏,还没有护翼。
少年挑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售货员都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同志,你到底要哪一个?”
苏木仓惶地抬起头,失声惊呼:“她呢?”
自己身侧空空如也,根本不见贝拉的身影。
售货员奇怪:“走了呀。”
都走了好一会儿,人走的时候自己还奇怪呢,当弟弟的怎么不跟人打声招呼?
可个人的事情,她一个卖东西的,当然不好插嘴。
“您到底要哪一种?”售货员微微收敛了笑。
一个小伙子对着一柜台的卫生巾,他不尴尬,自己都要尴尬。
没看到旁边的顾客的目光都躲躲闪闪的吗?
苏木赶紧拿起姑爹厂里头生产的品牌月舒洁:“就这个。”
售货员还想再张罗两句,比如说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这儿卖的最好的牌子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