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正适合上演密室杀人的情节,跟推理小说一样。”“密室全鉴”苦笑一声,“在这座远海的孤岛上,连续密室杀人的大幕就要拉开了吗……”
校园里的樱花树纷纷抖落繁花,长出新叶,令人真切地感受到四月中旬即将到来。新学期开课有半个月了,刚刚升入高中三年级的我——葛白香澄——从校舍的窗户出神地眺望着外面的樱花树。虽然已经成为高三备考生,但我还没能适应这个新角色,学习不算用功,日日沉迷于推理小说。我总觉得自己就像温水里的青蛙,大概不到最后一刻就永远也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吧。“对不起,未来的葛白香澄,”我对未来的自己说,“希望你能过上幸福的生活,我只能为你祈祷了。”
我一边合掌祈求着,一边走过新校舍洒满日光的走廊。走廊尽头光线稍差的地方,藏着文艺部活动室的房门。我推开了房门。
门后,一位容貌不凡的黑发少女正翻阅着一册文库本[2]图书。这个女孩拥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美。此刻,她正眯起细长清秀的双眸,认真阅读着书里的文字,表情极为投入。我走近了些,想看看她究竟在读什么书。她注意到我的动作,把书的封面抬起来给我看。书名是《白亚城之谜》。
“昨天从书店买来的。买得有点冲动了。”那女孩——蜜村漆璃——说道。
蜜村是我的旧识了。我们初中时就是同级同学,还一起加入了文艺部。今年一月她转学到我所在的这所高中后,我们又成了同级同学。后来,蜜村又像初中时那样加入了文艺部,我们得以再续“同部之谊”,经常共度放学后的时光。文艺部的成员只有我与蜜村两个人。我们一放学就会来到这间活动室,看看喜欢的书,打打桌游。部门的指导老师有时也会骂我们:“你们到底有什么活动成果?!”
今天的活动大概也没什么成果。我应该会和蜜村一起悠游自在地度过这段时光吧。
我看了看她举起的那本书的封面——《白亚城之谜》,没听说过。不过我有点好奇:“推理小说?”
“是纯文学[3]。”
“叫‘某某之谜’的书,居然是纯文学?”
“是啊,不可思议吧。我完全被这个名字骗了。”蜜村皱着眉头说,“叫‘某某之谜’的书竟然不是推理小说,真是标题党啊。要不我给出版社发个邮件抗议吧?”
她噘了噘嘴,又心有不甘地说:“不过这本书还是挺有意思的,我也不是不能原谅他们。”
说完,她又把视线重新投向书。今天的她似乎很享受读书。其实我今天本想和她玩桌游的,但眼下的氛围似乎并不适合向她提出邀请。我觉得如果贸然说“今天想和你玩桌游”的话,她大概只会笑着回答我:“是吗?原来你想和我一起玩桌游呀!”这会让我有些恼火,我的自尊心也不允许我这样做。
没办法,我只好在文艺部的书架上翻找起来,也想挑本书来看看。
突然,一本满载旧时回忆的书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把它抽出来,拿在手里。那是一部文集——虽然勉强算是文集,但实际上异常简陋,它甚至不是一本正式装订的书,而是一沓被订书钉简单地订在一起、印了字的B5复印纸。
不过正因如此,眷恋之情才会涌上我的心头。
那是我读初中时和蜜村一起创作的文集,其中收录了六篇短篇小说,我和蜜村各三篇。
而这部初中时代的文集之所以会出现在高中文艺部的书架上,是因为我刚刚加入文艺部的时候,怀着恶作剧的心理把它带到了这间活动室来,又偷偷插进了书架上。但我至今仍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做。动机不明。或许是希望有人能发现它,然后四处询问它的来历,希望那个和我一起写出这部文集的女孩能成为话题的中心吧。
但直到文艺部的前辈们纷纷毕业了,也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我翻开了手里的文集。
卷首印着蜜村写的短篇推理小说。开篇第一句是:“密室是浪漫,是艺术,也是虚妄。”我不由得笑了笑,这确实是她的风格。
“密室是虚妄吗……”我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