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她迷迷糊糊醒过一次,看见边戎仍睁着眼,目光停在自己脸上。
她没有问他在确认什么,只往那副温热胸膛里靠得更深,像默认他也可以偶尔害怕一觉醒来,她又不见了。
第二天,他们醒得更晚。
床单换过一次,洗衣机转到下午。
边月把自己的黑裙和他的衬衫一并塞进去,看着两种颜色在透明舱门里缠在一起,忽然觉得这两天像偷来的。
没有父亲、没有案子,也没有谁提醒他们曾经以兄妹身份生活十一年。
边戎会在她洗头时替她把吹风机插好,会在她光腿踩地时冷着脸丢来拖鞋;她依旧嫌他管得多,却不再每一次都反着来。
傍晚,她趴在客厅地毯上选素材,不知不觉睡着。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身上盖着那条熟悉的薄毯,边戎坐在不远处看她,工作手机一直震,他却没有接。
“看我干什么?”
“看看是不是真的。”
边月想起他发烧那夜说过同样的话,心口软了一下。她爬起来,跨坐到他腿上,捧着那张冷硬的脸认真看了几秒:“现在看清了?”
边戎扣住她后腰,正要吻下来,她搁在桌面的手机忽然亮了。
苏荃只发来一句:【旧录音修复了一段,你先听。】
录音不到半分钟。电流杂音之后,是边启川压得极低的声音。
“最后那批货我按你说的走了。崇岳,你答应过,不碰月月。”
另一道声音停了片刻,才淡淡回答:“启川,走过的路不能当没走过。”
文件到这里结束。
边月坐在边戎腿上,半天没有动。方才还温热的身体像被那两句话一点点冻住。她重新点开,边戎却先一步拿走手机。
“给我四十八小时。”
语气不是商量。
边月抬眼看他。
男人脸上的欲色已经退得干干净净,只剩她最熟悉的冷静与判断。
他一手握着手机,一手仍扣在她腰间,像前一刻还是她的男人,下一刻便又成了有权替她关门的人。
“然后呢?”她问,“四十八小时以后,你挑能说的告诉我,不能说的继续锁起来?”
“这段录音会惊动他。”
“已经发到我这里,就不只这一份。”
“边月。”
边戎抱着她站起来,把她放到沙发里,随后拨电话让人查录音来源,又交代今晚不要让她离开松林区。
每一句都克制、准确,没有一句问她愿不愿意。
边月安静听完,忽然笑了。
“前天晚上,你每往前一步都知道问我。原来天一亮,别的事还是你说了算。”
边戎握着手机的指节慢慢发白:“不是一回事。”
“对你当然不是。”她从沙发上起来,“睡我的时候我是女人,出事的时候又变回那个不懂事的妹妹。你想要哪一个,就拿哪一个。”
“我没有把你当妹妹。”
“那就别再用哥哥的办法爱我。”
边月回了房。
十分钟后,她换了一件深红色真丝衬衫。
柔软布料束进黑色长裤,腰线利落,颈侧那些尚未褪尽的吻痕一处也没有遮。
她重新涂好口红,把电脑和证件装进包里,经过玄关时,将松林区的钥匙放在鞋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