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一留再留,却也知都是一大家子的人一家子的事儿,因而挽留之后倒也不再强留。年秀如清早就随在老太妃身边,听到了送客亦也要上前帮忙。华宁锦第一个反应就是想拒绝,谁知老太妃却一口应承了下来。华宁锦没办法,只好视而不见的任她跟着去了二门处。
华宁锦在这边殷殷送别,那边年秀如亦不甘示弱,那些个夫人都是人精,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看了年秀如的殷殷招呼也只是僵硬的笑上几声。
“夫人,这算是怎么回事!”清冬逮到了空隙在华宁锦耳边嘀咕了一句,却被华宁锦在手臂上轻拧了一把。
“不许乱说。”
清冬撇撇唇,却也知道好歹,这里人多口杂的,什么话被人听到当真是不妥的,只好认了。怏怏的跟在华宁锦的身后。
年秀如在另一边送客,心中倒是无比得意的。这每一年的宣王府的宴,都是她招待客人,迎来送往,只不过,往年她都是以平妻的身份,而今年,却是侍妾。
人家都是越过越往上迎走,可是现在她却是越过越往下溜,让她心中万分不舒服。想来老太妃也是知道的,所以在她提了这么多个不合时宜身份的事儿,老太妃也是满满的应了,不拒绝她一次。
娇如果然说得没错,在这府里,不争怎么行?年老太妃在位一天,这个女人就要看着她做为而无能为力。想到这里,年秀如笑得更是灿烂,送三叔婶离开时更是殷勤起来。
“三婶婶,有空要常过来坐坐,姑姑可是常念叨着,说是这么多年只有三婶婶最合她心意也最是投缘。”
“那敢情好!”三婶婶轻笑。“只要老太妃不嫌弃,咱自是会多多过来走动的。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家人,年姨娘也莫要客气。”
不知是不是年秀如的错觉,那姨娘的两个字当真的是刺耳之极,年秀如的脸色微青,却勉力的咽下了心头的不舒服,送了三婶娘走。坐上了马车,三婶娘在车帘放下的一瞬间,笑容变成了不屑的表情。
一个姨娘罢了,居然跑到二门来把自己当成了正房娘子,真亏得她有个当太妃的姑姑了,要是她们家的姨娘敢如此,早就拖出去杖毙了!不知眉眼高低,什么东西!
年秀如自是看不到这些表情听不到这些心声,她一遍遍来回的送着夫人女郎,脸上眼角皆是笑容。看到她如此兴奋的做着这件事,华宁锦的动作都慢了些许。
这种活儿居然还有人抢着做,她又何必去惹人嫌?懒得理会了,让她去送就是了。
年秀如的笑一直没消失,而她身侧,忍香的脸色也是发青白的。她已经帮着年姨娘撑了小半个时辰了,手臂都在发抖了,可是姨娘却一点想要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这下着雨她又不能把伞放下来,手臂都快断了般的麻疼。
正想着,却有人在拉她的衣袖,忍香侧过头看过去,竟然是华宁锦身侧的清冬。她有些不解的刚想说话,却听得一声尖叫。
忍香面色大变的转头,就看到了年姨娘正摔在了地上,一脸的惨白与痛楚,她旁边,一个小丫鬟正在瑟瑟发抖。
华宁锦正与萧家的大堂嫂话别,听到声音转过脸,却看到年秀如已经倒在了地上,一边有个面熟的小丫鬟正抖得如风中落叶。
这是怎么回事?
华宁锦心中疑惑,却在看到年秀如的裙摆上那一抹艳红时脸色一变。顾不得其他的,连忙令人喊婆子把软辇过来,把人送回后院。同时伸出手一搭年秀如的腕脉,指尖脉象混乱,一会儿强如劲竹,可是转瞬却又虚如风中拂柳,只是,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是回天无力了。
年秀如的脉象怎么会是这个样子?华宁锦有一瞬间的错愕,接着手掌已经被人一把拂开,年娇如有些扭曲的脸在她面前无限的放大。
“嫂嫂,姐姐身体不适不劳您费心了!”年娇如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帮着她打伞的丫鬟手中的伞已经被她一把打开,冒着大雨,她在恶狠狠的瞪过了华宁锦后深一脚浅一脚,匆匆的随着抬着轿辇的婆子去了后院。
华宁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压下心里的不适,却知道,这不过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