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庵的迎客师太静心师太早听了守门的小师父来报,快步走到大门前迎接,老太妃由年氏在右侧扶着,华宁锦左侧轻托,一行人迤逦上行,走到了清心庵的大门前。
静心看到老太妃双手合什施礼,老太妃笑着还礼,一行人慢步往正殿后方走。
正殿后侧正是开法会讲经的地方,一位大约四旬左右的比丘尼正在和声讲经,她长着一双浓眉,大眼,双眼开翕间精光微闪,华宁锦看了倒心生几分惊讶,不过,因来得本就不早,倒也不敢细看,随着老太妃找了个空位,伺侯着老太妃坐好,她与年氏一左一右的伺立在侧。
其他的姨娘下人都是不准进到正殿的,由着迎客的师太带着去了后院的厢房暂待。
那比丘尼感觉到了华宁锦若有若无的视线,眼神突然就落到了华宁锦的身上,华宁锦微一怔,只觉得对方眼光似剑,锐利中透着几分审视之意,在扫过她之后迅速的收回,可是身上却凭生几分被刺探而过的不舒服感。
华宁锦心里有些不舒服,低垂着头不再去看那比丘尼,大约讲了有一个半时辰后,那比丘尼轻敲小磬止了课。
众人都起身恭送着那位叫做空妙的师太离开,另几家老夫人起身恭送后,就往老太妃这边走过来。
“哎呀,老太妃,您这次可是晚了!”一个花白头发身穿着紫色滚葫芦纹褙子的老夫人走了过来,却正是受封世袭通政指挥使杨老夫人,她的眼睛落到了华宁锦的身上,带着几分善意的轻轻点头。
华宁锦连忙福身施礼,那杨老夫人爽朗的笑着让她起身,又转身喊了一声,原本静 坐在她身后的两个女子走过来,一做妇人打扮,原本正是她的二儿媳金氏,而另一个身穿着白底水红竹叶梅花图样对襟褙子的女郎,却是她家最小的嫡女,今年刚满十六岁的六女郎杨思。
华宁锦一一上前裣身行礼,两人纷纷回了,正在这时,又有一位身穿着宝蓝色五蝠捧寿妆花褙子的老夫人走了过来,脸颊瘦削,五官精明,却是上赞中将军的母亲卢老夫人。
她身后也随着一名女郎,比杨家的六女郎稍长一两岁,身上穿着杏黄色绣着白色梅花对襟棉绫褙子,一身的文静气息,双眼盈水,未语先笑。正是卢家的三女郎卢诗韵。
“老太妃,看看你的福气!这媳妇娶贤,看看你家媳妇这模样,多周正,长得好,个性温婉文静,真是不可多得!”杨老夫人是个爽朗性子,之前寒食节时就对华宁锦印象相当的好。
“哪里哪里。”老太妃听了心中倒是真欢喜,点了点头看了眼华宁锦,直接下了令。
“你们年轻的不要围着我们转了,想来你们这闷了一冬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了,还不要可着劲儿的玩玩?去吧去吧,我和老姐妹好好聊聊,一会儿自去厢房歇着,有孙嬷嬷照顾就成了,你们想去哪里就去吧,莫要扰了我们的谈兴。”
华宁锦与年氏低头行礼应了,几位老夫人直接聊着天往后院去了。
等到几位老夫人都走了,杨六女郎先是大大的舒了口气,拍了拍胸脯。
必吃福最。“总算是不用跟着了,萧家嫂嫂。”杨六女郎伸手大方的拉住了华宁锦的手,一脸的笑。“上次母亲回去就时不时的提说萧家嫂嫂个性温柔又孝顺,今天更是一见如故,走吧,我们到处逛逛,边走边说。阿韵,你说呢?”
阿韵正是卢诗韵的乳名,她们两家也是有些交情的,因此两位女郎也是交好。
“好啊,阿思,你说吧,我可不像你,我不长出府,倒是不知这里哪里好玩儿。”
“还说呢,还不是你天天只知道捧着书当书呆的缘故。”杨思伸手挎过卢诗韵,又用另一只手挎住了华宁锦,三人往外走。“先出去,说来,听说萧家嫂嫂初来北地不久,那一定还没看过万佛明塔,不过这塔白天看只看得到精细画工,到了晚上才漂亮,那佛塔上坠着近百盏红灯,在夜里看着才叫漂亮。”
“真的?”华宁锦含着笑,边问边走,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后侧方年秀如冰冷而难看的脸色。
从前,这样的机会,都是年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