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这婆子抬得稳,没一丝晃动,可是华宁锦心里却还是极紧张的。直到轿子落下来,她才算真正的松了口气。
进了院子,华宁锦就是一怔。
“王妃,还请王妃莫怪罪。”那胡婆子笑得极稳。“本是想着王妃本就是尊贵人,什么景儿都见识过的,不过这是青云姑娘自边境移过来的奇巧榴木,倒是有几分意思,就把这桌椅都摆放到了院中,想着王妃等也不会太索然无味了。”
“倒是很有意思。”华宁锦忍不住点了点头。
一进门,就是一片榴花似火,眼前的石榴树并不像之前看到的那般,反倒极小巧,一棵棵颇有些像是前世的迷你石榴盆栽,只比盆栽高大约不到一半的高度,现在全部是艳艳的一片血红色的榴花,那片艳美美不胜收。
在六棵与其他榴树绝然不同的高大的石榴树下,放置着黄金藤蔓编制的椅子,黄木刻着八仙的桌子,椅子上放着艳艳的大红的椅垫,看着就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胡婆子让着华宁锦坐到了藤椅上,又令避在一侧的小丫鬟们端上了碧螺春茶与石榴花做的榴子饼,请华宁锦尝鲜。
华宁锦笑着点了点头。
“嬷嬷要是忙尽去忙吧,妾身在这边等着就是。”华宁锦温婉的笑容让胡婆子的目光闪了闪。
“王妃客气了,婆子左也没什么事儿,就在这儿陪着王妃聊上几句吧。”
华宁锦轻轻一笑,也不再推托,轻喝了口香醇的碧螺春,却莫名的觉得哪里不舒服。她有些不习惯的侧过脸扫了眼周围,那种似乎被什么人窥视的感觉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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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毕罕的双眼紧紧的盯着华宁锦,身在竹楼中的他,只透过了一扇小窗子看着那个有些温婉的女子。
一袭挑丝双窠云雁装,头上配着镂空吐翠蝴蝶簪,一身的艳色坐在那片灿烂的红色中,非但没有一丝被压制住,反倒更是掩不住那一抹艳色。他一直以为那是个如水的女子,可是怎么也想不到,在这片艳丽中,那女子如火焰一般,让他心神皆震。
这样的女子,为什么偏偏是萧君昊的妻子?为什么,偏偏是他的死对头的妻子?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他一直觉得汉人的诗词无病申银,然后这一刻,这两句却不时的在他心底里狂涌而上,让他心潮久久无法平覆。
一阵环佩叮咚声终于让全身都不适的华宁锦回过了神,一转头,一身松花绿绣着彩蝶戏春褙子的胡青云走了进来。
“青云姐姐!”华宁锦轻笑着站起身,胡青云却是几步走上前福了礼。
“不用这么多礼的。”华宁锦轻笑,虽然这样说,可她却还是受了礼,客套话是客套话,她倒深知,有些东西,如果一旦破了戒,就很难再恢复原样。为了彼此好,她们这间的上下阶级之分,还是清晰些的好。
“王妃快请坐。”胡青云爽朗的笑了起来。“临时有客来访,倒是怠慢了贵人。”
“什么贵人?”华宁锦好笑的白了胡青云一眼。“叫我阿锦就是。今天来这里,倒是有事求于胡姐姐!”
“这倒奇了。”胡青云也忍不住笑,细细听华宁锦把缘由说了,一时倒也明白了。
“这事儿交到我手上就放心吧,我定能探得两家人的心意。”胡青云极自信。“这几日正要跑几趟各府的后院呢,各家都定了衣服与用品,倒是这两家我着意去一趟就是了,放心吧。”
看到胡青云痛快的应承下来,华宁锦的心头更是笃定起来,她放下此事,开始与胡青云询问起了这点心的做法,是否是雇人做的等等。
“你说这点心?”胡青云不由得摇头叹气。“阿锦,这次还亏得你来了,能尝尝这榴子饼,以后还不知是否再能吃到这点心呢。”
“胡姐姐这怎么说?”华宁锦不由得好奇起来。
原来,这点心是云氏制衣坊的一位秦姓小管事的远亲做出来的。当初据说是家中因做点心出了点祸事,这才逃到了北地来,因不敢开店营业,倒是便宜了云氏,供给她们点心,却要小心翼翼的不肯被人发现,只赚上一点点的差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