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门,紫陌吓了一跳,满地都是淡紫色的落花。被夜雨打落在地上的花儿呈现出异乎寻常的妖艳与妩媚,铺天盖地的倾泻在院子里。短暂的夏日已经飞离太宁,空留下一地的花瓣让人依稀回忆起夏日的多情。紫陌无聊地用足尖在地上挖了一个浅浅的小洞,她用脚一勾,几朵丁香和着泥巴被埋了起来。
落花的香味熏得紫陌有些头痛,她一边用脚在台阶上刮去了鞋底子上沾着的污泥,一边听着咏泽在她耳边叨唠。
时辰一到,紫陌便提起裙摆,低着头朝大厅走去。她每走一步都十分小心,生怕踩到一朵落花。
“妻主。”不知何时商呈霄突然窜了出来,直愣愣地站在紫陌面前咬着手帕。
紫陌冲他微微一笑,细声细语地说:“呈霄回屋歇着吧,我逮着空就去你那里。”
商呈霄哭丧着脸,站在原地不愿离开。上次他成亲,不过是坐着一顶小轿从侧门被送进紫府罢了。现在皇子进门,排场和气度都大得吓人,商爹爹天天坐在房里长吁短叹,一张脸皱得跟苦瓜似的。
争宠,争宠,说起来容易,可真要做起来,却比登天都难。紫陌看似随和,可却是哑巴吃黄连,心里有数。爹爹硬要自己用那方手帕陷害左丘岱,没想到却被紫陌给识破了。她表面上不说什么,可用实际行动远离自己。商呈霄巴不得紫陌能冲自己吼上两句,也比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要好多的。
爹爹去找了紫菲涵一趟,想凭借过去的情分让紫菲涵说说紫陌,别再对自己这么冷淡。谁曾想吃了一个闭门羹,紫菲涵根本就不搭理爹爹。这让商呈霄敏锐地察觉到,自己在这紫府的地位早已不同往日了。流产说谎且不能再生育,在紫菲涵心里,自己已经变成了可有可无的人。只不过爹爹还做着不现实的美梦,整日里幻想着自己儿子有朝一日成为紫府里说一不二的正夫。
即使真坐上正夫之位,又能怎样,看看燕苏音就知道了。整个人疯疯癫癫,神神叨叨,幻想着替自己名义上的男儿生个孩子。商呈霄明知道不该和燕苏音扯上任何关系,可还是同意参与燕苏音的计划。他抱着一线希望,燕苏音怀上紫陌的孩子,也许是把自己从这种岌岌可危的境地解救出来的唯一办法。
送走了满腹心事一脸愁怨的商呈霄,紫陌这才迈进大厅。虽然紫府上下早已张灯结彩,布置得焕然一新,却丝毫让人感受不到喜悦之情。
大臣们早已坐在两侧准备观礼,他们低声窃窃私语着,讨论的话题全都是石攒国和轩辕国的战事。国事当前,没人再有心情去八卦轩辕依鸿与轩辕彦之间的叔侄争妻丑闻。本来,大家认为那如一去,定能十拿九稳灭了敌军。谁知道,战火一直蔓延到了襄城,甚至有越演愈烈的趋势。
若是让向可儿的部队过了德钦江,取得襄城,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石攒国近十年,从未曾过德钦江,这次看来,想速战速决是不可能的。大臣们担心那如年纪太轻,难当此重任。轩辕翎根本不懂得行军打仗,去了不添乱就算万幸,估摸着到最后还是要派那霜那将军率兵支援才行。
紫陌走进大厅,静候着轩辕彦的到来。随着礼乐之声,轩辕彦头盖着绣帕,在轩辕依鸿的搀扶下缓缓朝紫陌走来。紫陌一怔,本该由轩辕柳卓搀扶轩辕彦,怎么会中途换人呢?这时小皇帝的贴身侍卫伏到紫陌耳边,小声地告诉她小皇帝正在处理军务,□乏术,所以就由轩辕依鸿代劳了。
轩辕依鸿站到紫陌面前,直视着紫陌的眼睛,紫陌也毫不畏惧地回望着他。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咳嗽了一声,转身坐回到紫菲涵的身边。
紫陌手持着玉如意,嘴边带着一丝冷笑,缓缓掀开盖头。轩辕彦低着头,露出难得的羞涩表情。刚刚一进门,他便窥到紫陌穿着的红色绣鞋,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她堂堂正正的丈夫,轩辕彦紧张得心跳加速,脸上浮起一片红云。
今天清晨,他从睡梦中醒来,透过窗户缝看到金灿灿的阳光。昨晚他一直担心雨会止不住下到今日,没想到天公作美,雨竟然利索地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