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别胡说八道了,我的孩子。”刚萨按摩着手以恢复血液循环,接着带着史东来到一间为了即将来临的冬季庆典做好装饰的小房间。此地有红色的玫瑰,以棕色为主体的装饰,翠鸟的羽毛,小小精致的金制皇冠,一盆火熊熊燃烧着。在刚萨的指挥之下,几名仆人端进两大杯冒着热气,发出辛辣气味的液体来。“当我倒下的时候,你的父亲用他的盾牌或是身体保护了我许多次。”
“您也为他做了相同的事。”史东说。“您什么都不欠他。用您的名誉为我做担保代表如果我失败了,您将会受到很大的打击。您会被剥夺你的阶级、称号、封地。德瑞克绝不会放过您的。”他难过地说。
刚萨喝了一大口酒,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史东看来只是礼貌性地小口啜饮着酒,用一只明显颤抖着的手握住杯子。
刚萨体贴地把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轻柔地把他推向一个座位坐下来。
“你以前失败过吗,史来?”刚萨问。史东抬起头,棕色的眼睛中闪烁着火焰。
“没有,大人,”他回答。“我发誓我从来没有!‘”
“那么我就不需要害怕了。”刚萨爵士笑着举起杯子。“我祝你在战场上有神的守护,史东·布莱特布雷德。”
史东闭上眼睛。这压力太大了。他用双手掩住脸,开始啜泣,全身跟着痛苦地抽动着。刚萨抓住他的肩膀。
“我明白……”,他的眼睛看向许久以前,史来的父亲也曾崩溃、这样啜泣过。那天晚上布莱特布雷德爵士把他的妻子和幼子送走,再也没有机会和他们重聚。
史东最后终于趴在桌上筋疲力尽地睡着了。刚萨坐在他旁边,啜饮着酒,回忆着久远的友情,直到自己也沉沉入睡。
大军开往帕兰萨斯的最后几天对史本来说过得非常快。他得要找到一件二手的盔甲;他买不起新的。他小心地打包起父亲的盔甲,因为他被判不准穿着这件盔甲,所以他准备随身携带着它。然后还有许多会议要开,战略型式的研究,敌我力量的分析,战术运用的会议。
帕兰萨斯之战将会是非常难熬的一场战斗,这决定了整个索兰尼亚北部的控制权。指挥官们很快就达成了共识。城市本身的守军将会固守城墙,骑士们则会坚守在法王之塔中,直接俯瞰那条从敏加山脉从往帕兰萨斯的唯一道路。不过这是他们难得意见相同的一件事,三个指挥官的会晤可说是暗潮汹涌。
运兵船出航的那一天终于来到了。骑士们聚集在港口,他们的家人安静地站在岸边。虽然脸色都很苍白,但他们没有多少眼泪,女人们用和丈夫相似的坚定姿势站着。有些妻子自己腰间也佩戴着剑。每个人都知道,如果北方的会战失利,敌人将会跨过这块水域。
刚萨站在港口,穿着闪亮的盔甲,和其他的骑士谈天,同时和几个儿子道别。他和德瑞克依照骑士规章礼貌性的交换了几句话,和阿佛瑞德爵士毫无感情地彼此拥抱。最后,刚萨爵士找出了史东。这名年轻的骑士,穿着简单、有些锈蚀的盔甲,和群众离得远远的。
“布莱特布雷德。”刚萨靠近他低声说。“我一直想要问你,但过去几天没有时间。你提到你的朋友们会来圣奎斯特。他们可以在评议会之前作证吗?”
史本待了片刻,有一阵子他脑中只能想起坦尼斯这个人。过去的这几天,他常常想起这些朋友们。他甚至期望坦尼斯能够在他离开之前赶到圣奎斯特。但这希望破灭了。不论坦尼斯在哪里,他一定是遇到了自己的麻烦。他还希望看到另外一个人,一个无论希望多么渺茫也想看到的人。史东下意识的把手放到挂在他胸前的那颗星钻。他几乎可以感觉到它的温暖,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他却知道即使阿尔瀚娜在遥远的地方,她还和他在一起。
接着——“罗拉娜!”他说。
“是的,太阳咏者的女儿,奎灵那斯提王族的成员。还有他的哥哥,吉尔赛那斯,两个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王族成员……”刚萨仔细思考着。他的脸色一变。“好极了,特别因为我们还收到了咏者要亲身参与讨论龙珠会议的消息。如果这是真的,我的孩子,我会把消息传给你,你就可以穿回这件盔甲!你的冤屈将会被洗刷!可以毫无顾虑地穿上这件盔甲!”
“您就不需要以自己的名誉为我担保了。”史东感谢地握着骑士的手。
“哗!我根本没想到这个。”刚萨像是对待亲生儿子般的,用手摸着史东的头。史东虔诚地跪下来。“接受我的祝福,史东·布莱特布雷德,代替你父亲对你的祝福。完成你的任务,年轻人,不要辱及布莱特布雷德家之子的名声。愿修玛爵士的英灵看护着你。”
“谢谢你,大人。”史东站起身说。“再会了。”
“再会,史东。”刚萨说。他拥抱过年轻的骑士后便转身离去。
骑士们完成了登舰,天已经黎明,但是太阳却没有出现。灰色的云漂浮在铁灰色的海上。没有欢呼声,只有船长下令,船员开航和帆迎风拍动的声音。
慢慢的,这些白色,有着翅膀的船升起锚,向北方航去。很快的连最后一片帆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即使突然下起了大雨,仍然没有人离开港口。众人被冰冷的雨滴浸透,看着被乌云笼罩的海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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