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雪的夜里送了芙蓉糕过来,不知有多难得!他们隐瞒不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这样轻贱你,我怎能坐视不管!”仙真的脸上表情复杂,既有愧疚,又有心疼。
月芳依然摆着手道:“算了,他们说得也没错,你现在贵为充华娘娘,什么样精致的糕点吃不到。”
“那怎么一样!”仙真马上提高一个声调,“谁不知道,你母亲娘家的锦福坊是全京城最有名的糕饼铺,连御膳房的点心都比不上!对了,那芙蓉糕还有吗?好久没吃,我还真挺想的呢。”
“你真的想吃?”月芳的眼底闪过异样的光芒。
“当然,你也知道我最喜欢芙蓉糕的!”仙真笑着说。
“可惜遇上昨晚那样的事,我都不敢再送来了,不然我这就让我的贴身宫女回去取来?”月芳试探性地问。
“好啊!正好我也没有吃早膳,等我梳洗之后,咱们一起到暖阁里吃。”仙真的兴致一下子被提了起来。
“嗯,那我来帮你梳头吧。”月芳也跟着笑了起来。
“好,就梳你最拿手的灵蛇髻吧!”仙真说着,便与月芳手挽着手,来到镜台前。
窗外倾泻进来阳光将她俩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
芙蓉糕被月芳的贴身宫女小晴给取来了,仙真也挽着月芳的手,来到寝宫边上的西暖阁。
这里地方不大,却布置得极雅致,地上铺着锦缎联珠纹的波斯地毯,窗台前的鎏金熏炉散发出丝丝缕缕的幽香,榻席上铺的织锦软垫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仙真将月芳请至榻上,望着榻几上已经摆好的一盘芙蓉糕,不由得喜上眉梢,露出久违的轻松笑容。
“记得小时候,我常找借口去你家,就是为了吃这芙蓉糕……”
如此毫无掩饰,清澈纯净的声音。
月芳的眼眸黯淡下去,唇角却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意:“小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只是觉得与你投缘,连自家姐妹都没有这样的感觉。”
仙真故意撇了撇嘴:“难道现在就不与我投缘了吗?”
两人相视一眼,都不由得扑哧一笑。
侍立在一旁的青莲远远地望着她们脸上的表情,突然顿了一下,奇怪!心里怎么会有一种隐隐的不安呢,就好像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窗外日头渐渐升高,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她们的身上,勾勒出一道耀眼的金边,美得近乎虚幻。
“仙真,我真的好羡慕你啊!”月芳直视着好友,突然感慨一声,“现在的你,真的是什么都有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且一切都才刚刚开始!”
仙真有些微怔地抬起头:“月芳,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难道不是吗?对比我,守在那个阴森森的‘死人堂’里,一天到晚诵经祷告,还要处处受人欺侮,你如今的日子,简直是前世修来的福气!”
“什么前世修来的福气,我才不在乎呢!”仙真的唇角轻轻一扯,透出一抹不屑的味道来。
然而,正是这抹不屑却使月芳的心再一次灼烧起来,身体仿佛被熊熊烈焰包围着,为什么她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得到的东西,自己却连触摸都触摸不到。即便昨晚,她梦见自己穿着和仙真一样华丽的宫服,戴着凤冠,坐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可是梦醒之后,依然一无所有。
她真的快要被逼疯了!
为什么自己就不能拥有这一切……为什么……
她缩紧瞳仁,一动不动地盯着仙真,突然淡淡地笑起了来:“说了半天的话,你怎么不吃啊?快点吃啊——”
“嗯。”仙真也笑着从盘子里拿起一块糕,在鼻前嗅了一下,“真香啊!不管过了多久,永远是这个味道!”
月芳望着那块芙蓉糕,眼眸中的光芒瞬间凝滞,肩膀也跟着微微颤抖,仿佛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站在远处的青莲不动声色地望着这一切,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变得更浓了,想起仙真早晨对她说过的话,她更加确定这一切并非空穴来风,肯定有人要害自己的主人,莫非……此时,仙真已将芙蓉糕送向了嘴,脸上是毫无防备的微笑。
青莲心一慌,猛地冲到榻边,惊喝一声:“慢着!”
仙真与月芳都同时扭过头,诧异地注视着她。
“娘娘!”她的声音嘶哑干涩,又有些冲动过后的无措,“您不是说……不是说从今天开始,所有的食物都要验毒吗?”
一听这句,仙真还没有反应,月芳已是面色苍白,全身隐隐透着寒意。
青莲望着她的神情,心抽得更紧,伸手就要端开那盘芙蓉糕。
“你在做什么?”仙真瞪着她问。
“奴婢想把糕点端下去验……”
“验什么!”没等青莲说完,仙真就打断了她的话,“不许在月芳面前无礼,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怎么可能害我呢!”
“可是……”
“别‘可是’了,还不赶紧退下!”仙真气哼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