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楠从箱子里拿出了一包饼干,举在手中。小石头伸出手,想要吃。李凯楠将饼干给了他,抱着他在身边坐下。小石头一口一口吃着饼干,依旧不说话。我和李凯楠也就陪着他一起不说话。
差不多十五分钟后,许小年从卧房里出来了。她看到我们,转身又去了洗手间。她再出来时,已经洗了脸,擦了泪。不过,我还能看见她的红了的双眼。
李凯楠低着头,轻轻地说:“对不起。”
许小年听了,泪又下来了。可她强忍着,用手擦了擦,深呼吸一口气说:“带我去看看她。”李凯楠听着她发抖的声音,起身将她抱在了怀里,还在说着对不起。可许小年却一再说,她没事,她撑得住。
这样的场面,小石头或许看不懂,只是吃着饼干。他吃完了手中那包,自己又去拿了两包。而我,默默地看着听着,默默地别过脸擦泪。
李凯楠与大靖通了个电话之后,带着许小年去往警局。上了李凯楠的车后,许小年一直抱着小石头。而小石头,大概是因为许小悠与许小年长的相似,一点也不抗拒,有着一种天然的信任和亲昵。
到警局时,还有大批未散去的媒体在候着。他们大多是在等待进一步的消息。高叔带着人正进行驱赶,也就给李凯楠让出了一条路。我当时在想,幸好没人去追究死者与李凯楠或者许小年的关系,否则现在闪光灯和镜头对准的就是我们。
警局内,已经乱成了一片,因为宗孟自首的原因。大靖已经在大厅里等着我们。见到大靖之后,李凯楠示意大靖将小石头带走。许小年却阻止说:“放心,我会看好他。”
李凯楠这才解释说:“现在也不能凭宗孟的一面之词就断定这是小悠的孩子。”
许小年立即明白了李凯楠的意思,放松了些。李凯楠又宽慰了几句,她便将小石头交给了大靖。小石头见许小年已经同意,安心地跟着大靖走了。
上电梯,下到地下二层停尸间,我们一路都没有说话。大概我们各自在想着关于与许小悠的事情。许小年在想什么,我几乎能肯定,大概是她们那次后来想着觉得无意义的吵架以及后面六年里不知所谓的“离心”。李凯楠在具体想什么呢,葬礼游戏还是其他他与许小悠之间的细节?
李凯楠打开那重重的铁门,寒气依旧逼人,甚至伤人。许小年说她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让我和李凯楠在外面等着。我和李凯楠分别站在门两边。我低着头,默默地听着里面的动静。李凯楠点了根烟,想起什么却又灭了,掏出手机玩起了消消乐的游戏。
不知是隔音效果好,还是许小年哭的太过小声,我们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大约十分钟之后,她从里面出来,没有掩饰般擦了泪痕后,变得向李凯楠一样冷静。李凯楠立即转过身,面对她,关切着她的情绪。
许小年说:“能确认是宗孟吗?”
李凯楠如实说:“现有的一些证据是指向他,他自己也招认。但法医给的结果是,还没有进一步的证据能排除自杀。”
“也就是说,尽管宗孟自己招认,但是你们没有确切的证据能证明他杀人?”许小年又问。
李凯楠点点头,眼神和动作里带着抱歉的成分。
“她不会自杀的。”许小年很肯定地说,“如果是宗孟干的,别轻饶他。如果不是他干的,不抓到凶手,我就跟你离婚。”
原来这句话出自于这个情境,脑子里不自觉就闪过许小悠在跟我说这个情节时的画面。她是忧伤的,眼睛有绝望,失望,甚至是对于这个世界的厌恶。如果仅仅用那时她表现的情绪判断,她的确是有可能自杀的。
我和李凯楠默默地跟在许小年身后,回到了李凯楠的办公室。大靖已经带着小石头回来了。小石头看到许小年,扑倒她怀里说有个叔叔从他手上抽了血,并指着手臂上留下的一个针眼。
许小年抱着他,柔声说:“疼吗?”
小石头摇头说:“不疼。”
大靖说:“结果估计还得一个小时,但老邢跟我说,八九不离十。”
“他就是小悠的孩子。”许小年说的很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