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几分钟的慌乱之后,就立即冷静下来,并且在脑子里有了完整的善后计划。首先,他得处理好尸体,并且清理好现场。在稍微的收拾了一下地上的血迹后,他将许小悠的尸体用一个塑料袋裹好后装进了车的后备箱,并且送去了“黄雀”,暂时藏在冷冻箱之中。
为了防止尸体腐烂,他用腌制猪肉的办法,撒了些盐,茶叶,苏打和醋。随后他在回到凶案现场,对现场进行了彻底的清理,沾了血的沙发换了,地板来回清洗做到用仪器测不出血迹的存在。那把长刀,他在清洗之后,放回了原处。他所有的行为,都是他综合自己写小说的经验。
宗孟一系列的行动,没有让周围的邻居怀疑,一来这里极为僻静几乎无人听见动静,二来这房子在他名下,他做任何“修缮”别人也不会留心。宗孟说自己唯一的疏漏,是自己当时开了杭雪儿的车。
更为致命的一个问题是,他忘记了许小悠手上戴的那枚戒指,是杭雪儿送的。那是许小悠在养胎时,杭雪儿见许小悠喜欢自己那枚戒指的设计,便脱下了送给了她。无心之举,却导致之后有媒体猜测死者是杭雪儿。
在清洗了现场后,宗孟开始着手与杭雪儿商谈离婚的事儿,以自己净身出户为代价。唯一给自己留的后路是,黄雀归他,杭雪儿的车归他,小石头由他来抚养。他重点解释要回小石头的抚养权只是为了将小石头送到许小年和李凯楠的身边。将孩子养在一个这样不称职的父亲身边,不如送去许小悠爱的人那里。这或许也是对许小悠的一个交代。
来来回回商谈了许久,杭雪儿终于签字离婚。没有了后顾之忧,宗孟开始处理尸体。他本打算将尸体烧毁,却没能做到,最终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抛尸。
就在正月十五晚上八点,他打发了杭雪儿之后,将烧焦的尸体装进了车里,并且沿着绕城高速往外走。出城只要走几十里,就可以到洞庭湖。他最原本的打算是抛尸到洞庭湖底。
可天算不如人算,不曾想在绕城高速,他的车突然刹车失灵而失控。他当下想到的并不是自己可能会死,而是如果自己与一具焦尸同时出现,那一切的计划都会落空。不得已之下,他提前跳了车,并且捡了一条命,尽管手臂上有严重擦伤。而许小悠的尸体,也以如此高调的方式,呈现在了大众面前。
说到此,宗孟掀开了袖子,露出一道严重的擦伤。我和李凯楠并没有因他的显露而看一眼。
他能交代的已经基本交代完毕。李凯楠不再有问话,并且朝着外面打了个招呼,终止了这次的直播。看着摄像机上那红色的指示灯灭了后,我终于表现出了愤怒,而猛地拍了下桌子。宗孟用极为抱歉的眼神看着我,让我更加厌恶。如果不是在警局内,我定会抡起刀,将他给许小悠的那一刀送回去。
李凯楠又招呼了大靖进来,将宗孟带走。我本以为宗孟在结束直播后会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但他并没有。反而态度更为恳切,并且对李凯楠说是他对不起许小悠。如今他的下场,肯定会以命赎罪。但孩子是无辜的,希望李凯楠能照顾好小石头。
李凯楠并没有再接话,自己立即转身离去。我给了他一个痛恨的眼神,跟着李凯楠走了。
直播结束,何冲与其他几个同事的工作也已经完成。何冲见证了整个过程,很是兴奋,宗孟的供述证明了宗孟在他心中的定位。我无心与他闲聊,将他打发走后回到办公室。
李凯楠一直都一言不发。我在旁边默默地坐了许久,有些事情我在思考,要不要凭着自己所知道的一些事情,对宗孟说的所有事情做出一些评价。但思来想去,如果自己开口了,或许很多事情都会被推翻,甚至于宗孟承认自己是凶手这最终的一项。
于是,在海哥和高叔回来,并且第一时间到李凯楠办公室进行汇报时,我打消了开口的念头,寄希望于法院能对宗孟做出最严厉的惩罚,就算是死刑也不为过。他该为他辜负许小悠的一切,付出代价。
海哥和高叔汇报的是关于他们再次勘察第一案发现场的一些情况,大概都和宗孟说的相差无几。李凯楠似乎没有在听,而是思考其他的事情。他打断了海哥的叙述,并且问凶器上的指纹复原得如何了。海哥汇报说,还没有结果。他又问起第二现场丢失的那段监控视频恢复得如何。海哥又说小五一直在努力,应该到明天就能有进展。
最后,李凯楠才想到我。他对我说:“你回我家一趟吧。”
李凯楠关心许小年此时的状况。我也担心许小年听了宗孟所有的供述后,会有更为严重的情绪。于是,我收拾了东西,出了警局。
打了一辆车,已经是晚上十点。这个城市依旧被阴雨笼罩,街上无论是哪一处,都显得极为阴郁。司机在抱怨这天气,大概是有天大的冤情。他还与我聊起最近发生的一起大案,也就是许小悠遇害一案。他看了今天的直播,首先说警方够胆公布这样的视频,同时也在说其实他虽然痛恨杀人犯,但总觉得这叫宗孟的在说谎。我很想回答说他是在说谎,但还是紧闭嘴巴。
下车后,我在许小年家小区门口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买了一些给小石头吃的零食。雨小了些,我戴上帽子,裹紧了衣领,往里面跑。走到许小年家楼下,已经十一点半。整栋楼的人几乎都已经休息了,除了五楼的许小年。抬头看去,只有许小年家里亮着灯。走进楼里时,不自觉地往后看了一眼,却看到在院子里的一棵梧桐树下,站着一个穿黑色雨衣看不清脸的人。
这个人古怪得很。我下意识停下,多看了几眼。退后几步,找了个暗处,顺着那人的视线看去,却发现他正盯着五楼许小年家。我心中一惊,再往那人的方向看去时,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四下张望搜索,却看见那个人此时在往外走。我迅速地追了过去,并且大喊让那个人站住。只可惜,我反应得太慢,当我追至小区门口时,那个人已经无影无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