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原因。”李凯楠笑着收起了手机,从我手中抢回了那盒饼干。他出门前告诉我,如果我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的话,他可以跟大靖打招呼。他休假之后,许多事情都交由大靖处理。
我立即起了身,与他一同出去。上了一楼大堂,大靖还在等着我们。大靖问起李凯楠,明天最后宣判,上面要求专案组的人都要到场。至于结果如何,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大靖第一次在李凯楠面前表示真实情绪,抱怨自己的无能,没能完成李凯楠交代的工作。
李凯楠只是笑笑:“我可能得休假到我老婆出月子了,所以兄弟们的事儿,你上点心处理。”
“满月酒,记得叫上我们。”大靖说。
“你的婚礼,我们一家四口也会去的。”李凯楠说。
李凯楠给了大靖一个无力的微笑,带着我往外走。可走到门口,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犹豫再三后,又转身找到大靖。
大靖问:“还有什么?”
李凯楠想了想说:“你帮我联系殡仪馆吧。”
听到“殡仪馆”三个字,我明白他在犹豫的事情。他又嘱咐大靖最好安排在明天。告别和迎接,安排在同一天,或许是他给自己最大的安慰。他这么决定,大概也是与许小年商量过的。所以他在上车前,与许小年通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安排。许小年只说让他早点回去休息,在回去的路上买一些生活用品,在医院的一个礼拜或许会用得到。
李凯楠并没有邀请我去他家住一晚,更何况也住不下。我让他在一个路口放下了我。我下车时,他一再跟我说:“明天记得来。”
“一定。”我说。
他关上车窗前,又强调:“我找师父算了个时间,下午两点四十二分,是最合适的时间。所以,两点前到医院。”
我又说:“好。”
李凯楠走后,我本打算找个宾馆开个房间住一晚,也懒得回去了。那房子里半年未住人,一时半会也收拾不出来。沙海风大,灰尘多。地板上估计已经积了一层的灰。在我决定去“那里”的路上,我在想是否要让我妈过来帮忙收拾一下。更何况,我改变自己的职业规划,也得与我妈谈一谈。
在走到“那里”门口时,我妈才接我的电话。她说自己已经睡着了,有事明天早上再说。当然她在挂电话前突然想起了什么,问我给她带的化妆品带了没有。我说带了,找时间给她送回去。
她说:“人不一定要回来,东西送回来就行。”
她本是一句玩笑话,却惹得我想哭。我在忘记挂电话的情况下,蹲在路边啜泣起来。我妈未打断我的情绪,而在我恢复平静时,轻轻地问我:“儿子,你没事吧?”
“没事。”我说,“妈,我没事。”
“没事就好。”她肯定知道我有事,但心照不宣。只不过,她又提起了正月里与我相亲的女孩如何了。我玩笑说,我努力过一段时间,但对方看不上我,最后就放弃了。
“那这姑娘没眼光。”我妈说,“我儿子长这么好看,又那么有能力。放心,慢慢找,会遇到合适的人的。”
“谢谢妈。”眼泪又落下来。
挂了我妈的电话,服务员告诉我306房一直留着。在她把房卡给我时,告诉我千万别乱动房间里的东西,上一任房客租了三年。算着日子,还有一个月才到期呢。她还说如果不是我,她不会让我入住的。
“为什么我可以。”我问。
她说:“你曾来过,我知道你们是朋友。”
我说了声谢谢,去到了许小悠租了三年的306房间。那晚之后,这个房间就被锁了起来,未有人动过。房内依旧很干净,好似一直有人在住。打开灯,看着那书桌上摆着的书和笔记本,恍惚间似乎看到许小悠就在面前。她手中拿着烟,思考一会儿后会敲下一段文字。最后那些文字,变成出版的书,或者被人拍成可供观赏的影像。
在许小悠**躺下,看见一直跟着我的许小悠就坐在书桌前。一如既往地,我们只是相互微笑,没有一句话。这样的微笑,大抵能沟通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