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凯楠并没有在言语上与上面有冲突,言语上也答应会适可而止。可当天晚上,在没有上面许可的情况下,他单独找到了宗孟,再一次进行审问。据与他一同前往的大靖说起,一开始二人并没有发生冲突。可在李凯楠找了借口将大靖支走后,他情绪爆发,而直接对宗孟动手。幸亏看守所的同事发现及时,才阻止李凯楠做出更严重的行为。当大靖回来时,宗孟的嘴角已经流着血,伤的较为严重。
当天晚上,在回警局见李凯楠时,我见到了大靖。大靖与我详细描述了他进去时看到的场景。那时,宗孟留着血的嘴,正咧着发笑。他眼神里的邪恶和讽刺,让人看着极为不舒服。所以,他大概是能理解李凯楠的冲动和爆发。
从看守所出来后,李凯楠被上面叫了过去。当他再回来时,告诉大靖他已经被放假了,这个案子似乎他有些无能为力了。在送李凯楠出来时,大靖第一次感觉到了李凯楠的颓丧和绝望。大靖与我说起时,我能即刻体会的。只是,我体会到的颓丧和绝望早来了半年。
包括许小年在内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宗孟到底用了什么方式激怒了李凯楠。在许小年与我讲述这件事情时,我也意识到其实宗孟与李凯楠的战争依旧在持续。只是这一次,宗孟又占得先机,并将李凯楠踢出了这个游戏。他大概此时非常舒心,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他能看到想看到的结局。
本来已经动摇的心,不知为何,在此刻又坚定起来。或许这又是一个信号,让我说服自己还有转机。尽管明天下午五点,法院就会做出最后的判决。
“姐夫现在在哪呢?”我问。
许小年看了看时间说:“应该是去看小悠子了。”
许小年和我推开小石头房门时,看到何冲竟然抱着小石头睡着了。她问我要不要休息一会儿,我想了想说:“睡不着的。”
我下楼时,遇到了许小年散步回来的父母。她妈妈大概是认出了我便问我是不是叫李政。我点头说是,并且再次问他们好。他们称赞我知书达礼,如果真与他们小女儿成了,或许就不会有这么个结果了。我只是点头笑,送他们进了电梯之后,听见他们又在唉声叹气,她妈妈又哭了起来。
也不知为何,半年过去,再次听到自己曾经与许小悠相亲的说法时,已经没那么在意了,也不在意当下我与她的结果。也有可能是放下了觉得自己能配得上的想法吧。更有可能是我明白,这世间没有人配得上她。能与她相识,并对她产生一段不可追的情,是我的缘分也是我的福分。
我在警局的停尸房找到李凯楠时,许小悠并没有跟过来。我猜测她大概明天面临大事,所以先休息了。李凯楠那时正坐在角落里玩着游戏,依旧是消消乐。他的手边是盒盒装的小熊饼干。
他抬头看见我,只是朝着我笑了笑。我与他打招呼,他未再抬头。我跟他说我的小说快写完了,只是还差着一个结尾。他知道我的话里的意思,但未做反应,沉溺在游戏之中。他的神情让我想起了,得知许小悠已死时,在这里见他的样子。他让我哭完之后,去找他。于是,我走到他旁边搬了张椅子坐下,点了根烟,问:“姐夫你哭完了吗?”
李凯楠抬头回报我一个笑,较为轻松地说:“我已经被放假,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他轻松中有太多的无奈和自责。
我并没有顺着这份真实情绪继续问话,只是说起了这半年的一些遭遇和见识。我重点说起了许小悠跟着我的事情。我说自己在飞机上见到许小悠的那一瞬间,才明白自己其实不是在逃避,更不是要逃避。虽然当时因为这样的情绪,而不敢与李凯楠说道别。
“看来你找到你未来的职业方向了。”李凯楠过了一关,笑得像个孩子。他将手中的饼干递给我,我很自然地吃了几口。忽然觉得,这味道其实是可以让人上瘾和沉溺的。就像我在旅行中,幻想出一个许小悠。
他未对我想像出带着许小悠旅行的说法发表评论,而是问起我明天有没有时间,如果没什么特别的安排,他希望我陪着他去医院,等着许小年生产。
“我很乐意去。”我说,“只是为什么会邀请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