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祝的呢?”司老爷子闭上眼冷冷地说了一句,“不是她让你们送我来的吗?她人呢。”
提起来祝桐桐,几个公司经理的兴致一下子就来了,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
“那个女人去咱们司氏耀武扬威去了!”
“对啊!您这一倒,她立刻就跑去咱们总公司吩咐什么事,真把自己当成司家的人了。”
看来,自己还是太小看她了。
以为她只不过是个平民窟的姑娘,没想到,竟然知道遇到这种事情后应该安抚人心。
这样的胆识和见识,要是换一个更好的出身,也算是配得上司衍了。
一睁眼就听了这么多坏消息,唯独这件可以让他放宽了心,“好了,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司老爷子没有那么感性,听不得他们一个劲地哀叹自己的身体,与其听他们这样关心、可怜自己,他倒宁愿自己安静一下,慢慢消化这件噩耗。
人一个个都走了出去,坐在角落里的楠楠还在等着妈妈来接她。
走之前妈妈说了,要坐在这里乖乖地等。她一直都记得。
吵闹的房间再一次恢复了安静,司老爷子还在拼命地想要活动手脚,偏偏它们已经不听使唤,一动不动地放在那。
几十年了,他从来都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不堪。
以后只能躺在床上被人照顾,连一次拍桌、一次扔东西都做不到……光是想想,就觉得自己可怜又可悲。
眼角有些湿润,闭上眼睛,那滴眼泪就这么不争气地从眼角滴了下来。
真想自己用手背擦一下啊。
那一滴湿润突然被人抹去,手指在眼角多抹了两下,司老爷子的脸上还留有一股护手霜的香味。
房间里只有司老爷子和自己两个人,他低声的啜泣楠楠听得清清楚楚。
之前妈妈就一直教她,要帮助有困难的人,帮他们振作起来。
楠楠不懂得中风这个词的意思,也不知道怎么帮司老爷子振作,只能替他揩去眼角的湿润。
“爷爷不哭了,我,我给你倒杯水吧。”湿哒哒的小手在身上蹭了两下,楠楠赶紧向后退了两步。
说她不怕司老爷子肯定是假的,给他擦眼泪,楠楠已经是使出了全部的勇气。
这困难程度不亚于给老虎擦眼泪,到现在,楠楠还紧张地后脖颈疼呢。
爷爷说到底是自己爸爸的爸爸,就算是害怕,她也要来安慰他一下。
怔怔地看着楠楠,司老爷子被她刚才的举动吓了一跳。
她们母女的葫芦里是在卖什么药?故意让她接近自己谋夺司家的财产?
呵,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阅人无数,才不会被她们这种下三滥的伎俩骗到。
放下手里的背包和书,楠楠一溜小跑到饮水机前,拿着一只纸杯在左右两边的出水口来回换了好几下,才接出一杯温水。
端着水杯走到床边,眼神无意中和司老爷子碰撞的瞬间,楠楠被吓得一动不动,又变成了之前在司家低眉顺眼的那个小可怜。
“喝,喝水。”楠楠举着手里的杯子,说话时,脚止不住地后退了两步。
司老爷子翻了个白眼,冷冷地说道:“我现在动不了,拿不起来杯子,你让护工进来帮我。”
这种事情哪里用得着麻烦别人?
爬上座椅,楠楠半跪在椅子上,这样的高度刚好可以够到司老爷子的脸。
这才多久的时间啊,爷爷就苍老了不少,像是一只垂垂老矣的雄鹰,完全没了当时赶自己和妈妈出去时的霸气。
怕他?同情他?
这个时候,还是后者的感觉更多一点。
“那我喂你喝。”楠楠小声地说道。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半张着嘴让温热的液体慢慢流进来,喉咙里的干疼已经缓解了不少。
楠楠的动作很小心,从杯子里到处的水像是水龙头里流出来的细流一样,不会太快呛到他,也不会太慢不够他喝。
司老爷子从来都没有这样仔细地端详过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