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皱起眉头,说道:“你这汽车是铁做的还是纸糊的?”
“你这什么话,当然是铁家伙。”司机拍了拍车门发出砰砰的声音。
杨建设问道:“既然是铁家伙,那还怕孩子摸一摸?他们还能把车子摸坏了?”
司机撇撇嘴说:“摸不坏,我不怕他们摸坏了,摸坏了你们赔就是了,我是怕他们给摸脏了!”
杨建设一听这话,火气直接冲天灵盖就来了。
他冷笑道:“都说摸方向盘的眼高于顶,还真是这样,你们是把自己当特权阶级了?特殊阶层了?”
“上次你们客运出租专业公司的经理马晓图在海洋大饭店警务室里跟我说,他会整顿你们单位的习气,看来他是只说不做呀。”
司机一听这话,一下子抬起头瞪大眼睛:“哟,这位同志,你还认识我们马经理?”
杨建设说:“可没有那个荣幸,我跟他只是有一面之缘——前些天你们单位有个叫毛春团的司机敲诈勒索我,我找市局的朋友把他给办了。”
“当时这件事的处理需要你们单位的领导参与,你们单位派出的是你们马经理,所以跟他有一面之缘。”
这番话真真假假一出口。
司机倒吸一口凉气。
出租公司没有多大规模,司机数目不多,毛春团被辞退并判刑这事当天就在他们单位里传遍了。
为此他们单位确实给所有司机开过大会,他们经理在会上三申五令的要求司机们不准载客绕路更不准乱要价、威胁客人掏钱。
有人找经理打听过这回事,这司机也大概了解事情内情。
他知道毛春团是倒霉,拉了三个乡下人觉得乡下人好欺负便绕路并多要车费,结果这乡下人却很有能耐,直接取证把他给送进了公安机关。
可他不知道这三个乡下人是谁。
如今杨建设说出内情,他顿时有些惊疑不定:“毛春团是被你送进去的?”
杨建设冷淡的说:“他是被自己送进去的,他是自己作死。”
“不过,你现在也挺作死!”
司机听了他阴嗖嗖的警告心里一哆嗦,便移开目光伸手提了提腰带,嘀咕说:“这车是公家的,不是我自己的,搞出问题来我怎么负责?”
杨建设知道怎么对付司机这种小市民。
这是蛮夷,近则不逊,远之则怨,畏威而不怀德。
他直接问司机:“初大夫坐你的车来我们生产队,你这里怎么收费?有没有绕路?”
司机说:“初大夫是承包了我的车子,承包了我的白班,他出油费和汽车承包费。”
“这样油费我赚不到钱,承包费是说好的,那我干嘛绕路?绕路我还是额外赚不到钱,反而要多费力气呢!”
杨建设一听明白了,说道:“初大夫跟我是朋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怎么能让初大夫付油费呢?”
“油费方面你别找初大夫了,我们生产队来解决。”
司机听到这话便半佩服半违心的恭维他:“你人真不错,真大方。”
杨建设笑道:“没有,我这不是大方,毕竟我们队里也要耗费你的汽油,所以油费不能都让初大夫来负责。”
“另一个初大夫负责了你的包车费用,我们社员坐你的车不用出这个钱了,这样负责个油费是应该的。”
司机一听愣了:“什么?哥们你什么意思?”
杨建设微笑说:“我的意思是,下雨天打孩子——闲着也是闲着,对吧?”
“你现在闲着没事干,带我们社员坐车转一转,他们这辈子没坐过小轿车呢,坐你的车子来长长见识。”
司机一把扔掉烟蒂急眼了:“凭什么?”
“就凭你刚才侮辱我们社员,就凭你狗眼看人低。”杨建设干脆利索的说。
“现在给你两条路,一条路是你可以自己回市里去,我们生产队派车送初大夫会去,不过这样你就别想要包车费了。”
“并且,你把客户丢在穷乡僻壤自己跑了,这事后续可不好处理,我得去你们单位找你们领导说道说道!”
“另一条路,你开车带我们社员在路上跑两圈,我们给你管饭,好吃好喝,走的时候还有特产干货当礼物带回家。”
“你选哪条路?”
这年头司机脾气都很大,心高气傲。
杨建设给的路都不是好路,司机哪条都不想选。
他梗着脖子昂起头,横眉怒目,语调僵硬:“行吧,让你们老乡来坐车吧。”
“不过我刚才可没有侮辱你们,刚才你是误会我意思了,我这个人就是管不住嘴,说话随心所欲。”
“反正我意思是,有话咱们好好说,有事咱们商量着办,没必要搞的不好看,对不对?没那个必要!”
“走吧,你安排老乡们上车,我拉他们出去转转。那什么,给我多弄点虾米,过年我家里包韭菜虾米饺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