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觉得这是在杨家广家里吃饭,东家撤走不是那么回事。
这样他就让杨家广先出去赶人,又去找孙志胜,让孙志胜负责纪律。
他找对人了。
孙志胜可是林家坳生产大队的第一任大队长、大队支书,在任时间也长,余威犹在,吆喝一声‘排队等候’,林家坳的社员便老老实实的来到办公室门口排起队伍。
还有人着急看病,便提上点东西来杨家广家里,说:
“我听说这个市里中医院的初主任在这里,初主任对我家有恩,我过来送点东西表表心意……”
这种来送礼的,杨建设等人就不好拦下了。
初龙胆苦笑连连,说:“我早就不是中医院的大夫啦,来给我送礼做什么?”
来的人是孙大脑袋。
孙大脑袋很会来事,满脸堆笑的说:“嘿嘿,初主任,我大舅受过你的救命之恩,他那个得了肝炎,当时眼珠子都黄了、身上也黄了。”
“他们公社卫生院让他回家等死,结果听人介绍当时去找了你,你给扎针、吃药又给他挂吊瓶,把他给治好了!”
“平时你在市里头我是泥腿子,咱不搭边,我去不成市里,没法表达谢意,今天你来了我们这里,我怎么着也得给你送点东西表表心意。”
“送豆腐啊?”杨满福老人调侃他。
孙大脑袋跟他们生产队关系不太和睦,这人脾气很暴躁,以前跟他们队里部分社员有冲突。
前段时间小杨家灌豆腐肠需要的豆腐多,便去他那里买豆腐多。
结果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做豆腐时间长了,脑袋瓜子里的脑浆变成了豆浆,不但不维护他们这个大客户,反而总想拿捏他们。
然后杨建设就带了豆腐机回来,后面还准备了豆腐生产线。
这下子好了,孙大脑袋的生意一落千丈。
他为此很是不满,明里暗里的贬斥小杨家的豆腐,说他们豆腐是机器做出来的,有股子铁锈味。
但有没有铁锈味,老百姓还能吃不出来?
孙大脑袋的生意一落千丈,不仅是失去了小杨家这个大客户,还因为林家坳也有不少人会在愿意动弹的时候来小杨家买豆腐。
小杨家的豆腐便宜又好吃。
孙大脑袋的豆腐从配比到卤子都没有个标准可言,哪像机器生产豆腐,品质自始至终如一。
平日里孙大脑袋不来小杨家,都不跟小杨家的人说话。
今天他不得不来。
他得来找大夫看病。
面对杨满福老人的调侃,他尴尬的说:“哪能呢?我带豆腐来干什么?我带的是立春第一鲜——海蚰蜒!”
“呵,这是好东西。”桌上好几个人点头。
海蚰蜒是当地渔民一个俗称,正规的名字叫沙蚕,干制后,煮汤白如牛奶,味极鲜美,有“天然味精”之称。
杨家广便立马给初龙胆介绍说:“海蚰蜒这东西行,初大夫你得带回去。不过这东西得赶紧晒干,这有点麻烦……”
“麻烦什么呀,”杨建设摇头,“初大夫是名医,人家会炮制药材,那家伙不比晒个海蚰蜒费劲多了?”
杨家广哈哈大笑:“也是、也是!”
陪酒的杨建峰则给初龙胆介绍说:“我们这里的海蚰蜒可鲜了,旧社会的时候,咱们鲁菜是八大名菜靠前的位置,宫廷菜就有很多是鲁菜。”
“而咱们鲁菜师傅里最厉害的就是半岛这边的厨子,为什么?他们都有个秘方,就是海蚰蜒粉——”
“海蚰蜒晒干搓成粉末,那时候没有味精这个东西,他们做菜的时候会往里偷偷撒点海蚰蜒粉,嘿,这菜的味道就是不一样,就是非比寻常的鲜!”
众人连连点头。
杨建设问道:“这个海蚰蜒至少得在春节前后才出洞,孙大脑袋,你是怎么挖到的?”
孙大脑袋得意的说:“山人自有妙计,这个我不能跟你说。”
杨建设冲他翻白眼。
沙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