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擦黑的时候,三轮车噗通噗通的回到生产队,生产队里还很热闹。
杨狗牙看着三五成群的社员冲自己招手,他笑道:“这是等着坐三轮车呢?”
“坐什么三轮车?”杨林干脆直爽的说,“我们今天都坐过小轿车了,市里来的出租车,你知道吗?”
杨狗牙说:“出租车,我怎么不知道了?县里头就有出租车。”
“不过,出租车怎么会来咱队里?是谁雇了车下乡吗?”
杨建峰推开杨林,说:“别哔哔歪歪说废话,我们等二钢队长呢。”
“今天有人跟咱队长干仗了,原因是他先骂我爹,队长气不过跟他干仗了。”
二钢一听,瞪大牛眼问:“还有这档子事?我们才离开一个白天,队里怎么发生这么多事?”
他又问:“队长挨揍了?”
“挨揍倒是没挨揍,反而把找事的大强子给揍了。”杨林得意的说,“队长很厉害,古有武松单臂擒方腊,今有队长单臂揍大强子。”
杨狗牙一听这话问道:“大强子?哪个大强子?是二前寨的还是路通的?”
“路通的……”杨林和杨建峰异口同声的回答,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今天的事给说了一通。
听完之后,杨狗牙说:“陆丰强这个狗逼草的东西,以往在他们队里就横行霸道,仗着跟他们队长路伯发是干亲关系,自称什么十四太保,这次队长揍他揍对了!”
二钢说:“我去队长那里看看,后面队里有什么安排?”
杨建峰说:“应该差不多了吧,本来不是什么大事,陆丰强就是冲我爹嗷嗷了几嗓子,让队长一顿捶,我寻思着这事算过去了。”
本来事发当场,他和杨学文等人都很愤怒,不想轻易放走大强子。
可经过一个下午的冷静,他们回头盘算一下,其实这事确实是一桩小事,只是起了个口角而已。
这种事乡下每个生产队每天都有所发生。
二钢停下车,该卸下入库的货先入库,无需入库的用篷布给盖住,然后去了杨建设家里。
还没进他家门呢,一股香气呲溜呲溜往他鼻子里钻。
他闻见这香味来劲了:“油煎饼?煎包子?煎饺子?没差了,肯定在煎什么好吃的。”
猜测方向很正确,但不够有野心,猜的内容不精准。
杨建设家里在煎韭菜盒子!
韭菜这东西太常见了,一年四季、全国各地的农田里多多少少都能找到韭菜的身影。
但最鲜嫩可口的时候要数初春时节,在过年前后的日子里把韭菜安排到餐桌上,算的上是送给味蕾的迎春之礼。
立春时节的韭菜叫头茬韭菜。
股民都熟悉一句话,韭菜一茬又一茬,股市割完期市割。
韭菜确实是这样,可以一茬一茬的割,只要留个根,它一年四季都能长。
自然,每年初春的头茬韭菜最鲜美最娇嫩。
小杨家也有种植韭菜,可他们初冬那阵没钱买塑料膜盖小棚,这样韭菜长势慢,他们在初春的时候吃不到头茬韭菜。
杨建设家里的韭菜是他从19年带回来的,今晚在家里煎起了韭菜盒子。
他自己手艺不行,便找来了陈桂叶帮忙煎韭菜盒子。
陈桂叶的厨艺没的说,包子饺子菜盒子,没有她不拿手的。
她特别是擅长调味的,毕竟家里穷,为了让老的小的能吃口香的,她得绞尽脑汁想办法用尽量少的物料去做出跟人家差不多口味的东西。
日积月累下来,陈桂叶便练就了一手好厨艺。
今天的韭菜盒子却不是她来调味。
实际上韭菜盒子做起来简单,特别是初春头茬韭菜,吃的就是这个鲜味。
只要把韭菜切碎,和鸡蛋翻炒调味做成馅料,然后一起包进面皮里,热锅少油给烙出个两面金黄就成了。
渔家多有虾皮、虾米,而韭菜鸡蛋配虾皮或者虾米是绝配,可以最大程度激发出鲜味来,因此渔家尤其擅长捣鼓韭菜。
今天杨建设调馅儿没用虾皮、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