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一天,生产队里喜气洋洋。
杨建设带回来的物资太丰富了!
衣食住行,齐活啦!
之前他给生产队里带过布匹和棉花,这次好了,直接带棉衣棉鞋。
而且这棉衣棉鞋的样式还很新颖。
队里的妇女不去下地干活也不去上班了,先闻声而来,凑到了门市部看‘时髦衣裳’。
渔家妇女日子过的苦,小杨家的妇女过的尤其苦。
她们的冬装都带着补丁,冬装中没有什么新衣裳,更没有成品衣裳,都是自己扯布自己买棉花缝制的。
结实倒是结实,可不漂亮,更别提时髦了。
队里妇女只有夏装才有成品衣裳,但也不是城里人那种花布裙子,而是五十年代流行的布拉吉。
布拉吉是俄语中“连衣裙”的音译,曾经伴随着中苏短暂的友谊而在国内大为流行。
可那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事了。
现在城里姑娘虽然还穿连衣裙,却与布拉吉不一样了,布拉吉早就成了过时的衣服。
另外连衣裙这种衣服姑娘穿很合适,渔家的嫂子婶子们年轻时候穿也合适,现在她们上年纪成大妈了,再穿连衣裙就不好看了。
然而她们舍不得扔,物资短缺呀,这年头不管大人、小孩,衣服都以蓝灰黑白为基调,一件色彩鲜艳的布拉吉哪怕不能穿只能看也行。
好歹可以过过眼瘾。
如今杨建设带回来了新款式的棉袄——就是普通的花布棉袄。
御寒保暖能力极佳,但在19年代过于土气,已经很少有人穿了。
可放在85年代就没问题了。
当下这种花布棉袄在城里都很受欢迎,乡村老百姓还穿不上呢。
妇女们来到门市部,看到一摞一摞用塑料布包裹的花布棉袄后顿时眼热,纷纷上来问价格。
杨建设一边收拾送进来的年货一边说:“咱队里人,每人有一件低价棉衣的购买资格,大人的一概是二十块一件,小孩的是十块钱一件。”
一听价格,顿时有人下意识的说:“二十块钱一件衣裳,真贵呀。”
了解行情的人立马反驳:“这还贵?这价格多便宜,现在一双棉袜子都能卖三五块钱呢,何况孩子棉衣才要十块!”
有妇女附和:“是,我在公社的供销社看到有棉衣卖,便宜的也要三十块,还要布票呢。”
“我表妹上个月结婚,去县城买了一件花棉袄,我看还没有咱队长带回来这棉袄好看,花了三十八块。不过没用布票,她是头婚,国家有政策,可以免布票买新衣服。”
“二十块钱一件棉衣真便宜货了,你们摸摸这棉布、这棉花,真厚实啊……”
“这个扣子好看,跟玉石似的,真招人稀罕……”
妇女们研究着棉衣,纷纷下定决心买一件。
这衣服堪称是物美价廉的典范了。
连家里最困难的陈桂叶都有些心动。
郭爱华便鼓动她:“桂叶,买一件吧,你连结婚那年都没有添置冬衣,今年年份好,该给自己添置件正经衣裳了。”
陈桂叶犹豫的说:“羔子上学,老穿补丁衣裳说不过去,我得给他买一件。”
“他爷爷受了一辈子苦,我好歹结婚还扯新布做了新衣裳,他怕是这辈子没穿过成品衣裳,我也得给他买一件……”
“买吧买吧,”杨建设说,“你们家里总共三口,一人买一件衣裳、买一双鞋子没多少钱,这不一月要过去了,又要发工资发分红了。”
“我听会计说过了,你上工全勤,销售量也好,奖金不比工资少。”
陈桂叶听后露出笑容:“是吗?我一月份能开不少钱?”
“不过我上次在你那里扯布做过衣裳了,要不然我买一双棉鞋吧,棉衣就算了。”
合计到头,还是舍不得花钱。
让她这么一带,又有一些过日子的妇女不舍得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