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薏苡仁能健脾止泻,稻芽、山楂可以化积消食;淡竹叶清心利尿,蝉蜕、钩藤定惊安神;最后加上甘草能健脾又能调和这些药。”
作为家属的老乞丐傻愣愣的看着他。
显然一句都听不懂。
然而毕大路还是很认真的给他讲解:“我配这服药,要给孩子开胃消滞,清热定惊。”
“不过他是治标不治本,这孩子脾胃功能太差了,要治本的话得好好调理。”
说到最后他摇摇头。
这显然是一户逃荒人家,哪有能力和条件去给孩子长期调理身体呢?
杨建设也明白这道理,问道:“孩子的爹娘呢?”
老乞丐垂头丧气的说:“俺老家在辽河那边,去年7月发洪水了。”
“唉,孩子娘给冲走了,没找回来,孩子他爹在砖窑里干活,砖窑、砖窑冲垮了,唉……”
三个少年已经什么事都知道了,听到这里便呜呜的哭了起来。
毕大路不忍的咂咂嘴,低声说:“原来是去年的辽河大洪水啊。”
1984辽河洪水,七月中旬发生。
当时位于国内极北地区的辽河流域突遭连日暴雨,河流堤坝垮塌形成洪水灾害。
这场洪水横扫了吉辽两省交汇处的大片地区,淹没了许多乡镇和村庄,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人员伤亡。
杨建设知道这场灾害,当时报纸、广播都在报道这件事。
门口有人也知道这灾害,他吃惊的问:“老大爷,你们从辽河那边一路走到我们这里?”
老乞丐说:“俺们是那边几个屯子的人结伴来的,扒了一段火车,火车领导是好干部,得知俺们家里遭灾要回老家,允许俺们坐了关外往关内运煤的火车。”
“你们要回老家,怎么来我们这里了?”郭爱华被他搞糊涂了。
杨建设说道:“东北有很多咱们省内闯关东时候出去的人,所以大爷说的老家是咱省里。”
老乞丐说:“对、对,俺家也是早年闯关东去的,俺爷爷领着俺爹去的,那时候还老早呢。”
“洪水把家里给整完犊子了,俺们那嘎达不少老家在这嘎达的,就一起约着回来找找老家亲戚,找个活路。”
“但是,唉,找不着了……”
熬出粥的杨满福一边舀黏稠的粥一边问:“你老家哪里的,说说看,说不准我们知道呀。”
老乞丐说:“俺老家在直隶那地儿……”
只听到这里,杨建设和毕大路便懵了,杨满福也懵了。
他们都是知道直隶在哪里的:“直隶?这都多久之前的地名了?再说直隶不是在京津翼那一带吗?怎么来我们琴岛了?”
老乞丐习惯性的唉声叹气:“这咋知道?谁知道?反正俺们跟着其他人走,走着走着就来这旮沓了。”
“其他人呢?”杨建设问道。
老乞丐说:“嗨,别提了,走着走着就散了,最后剩下我们一帮人。”
“我们在你们公社散开了,我打听了你们这庄里有神医就来了,其他的不知道去哪个屯子哪个庄了。”
杨满福招呼他们吃饭:“先别说了,先吃饭,吃点热乎饭歇一歇,赶紧给孩子治病。”
老乞丐抽了抽鼻子,放下怀里幼童领着其他三个孩子一起下跪,说:“俺们运气好,碰上好人了,来,给好人磕头……”
杨建设、毕大路和杨满福一起扶起他们。
杨满福眼圈发红,说:“老哥们,别这样,天下穷人是一家。再说现在新社会了,不兴旧社会下跪那一套了。”
“先吃饭,你们先吃饭,吃饱肚子,什么都好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