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段清贫但他很喜欢的岁月。
那时候他不是孤家寡人,他父母俱在……
还好,现在社员们拿他很好,好几户人家跟他说:“队长,给你做呛蟹吃。”
“我从碎蟹里挑点嫩的,给你做个蟹糊……”
杨建设笑:“好,我就喜欢吃这些东西。”
因一只蟹只有一点点蟹黄,所以要做成一只蟹黄饼,需要好多只蟹。剔去蟹黄的蟹,切碎,加盐、酒,放入瓶中,做成蟹糊。
刘豌豆拎着蟹黄桶回家,杨建设帮她推了一车子的碎蟹。
她们家里人丁多,要做的蟹酱也多。
酸梅婶子看到满满一桶蟹黄后问:“这么多蟹黄?什么价钱?”
杨建设说:“一斤要二十块钱。”
酸梅婶子一听价钱便咧嘴:“我滴亲娘,肉一斤才几块钱?一斤蟹黄能换二十多斤肥猪肉啊?”
杨建设笑道:“那肯定了,蟹黄哪个年代都贵,何况现在还是冬季。”
不管是蟹黄还是碎蟹都得趁着新鲜赶紧收拾。
酸梅婶子领着两个儿媳妇抓紧时间做蟹黄饼。
蟹黄舀出来放到碗中,像打蛋汤一样使劲顺着同一方向打,均匀以后,就把碗放到饭镬中蒸。
蟹黄很容易熟,蒸不了几分钟便凝固,这时候拿出来迅速冷却它,不等它冰冷就要把它拿下来,否则等到完全冷却就很难从碗中取下来了。
杨建设这边还没走呢,那边婆媳已经把一串蟹黄饼给做好了。
她们在蟹黄饼的中间用粗针戳一个洞,用鱼线把它串起来,让杨建设带回家里去晾晒。
现在的蟹黄饼是漂亮的鲜红色,杨建设拎着两串回家,一路走,一路鲜味飘零……
回到家里挂起蟹黄饼,就跟挂起一串小灯笼似的。
风吹的摇摇晃晃,傍晚的阳光照耀在上面发出亮红色光明。
很漂亮。
小青山坐在门前马扎上托着腮抬头看,突然笑了起来。
杨建设问她:“你笑什么?”
小姑娘腼腆的收起笑容,嗫嚅说:“圆圆的,橘红色,它很像电灯上那个圆圆的红色木隔板。”
杨建设笑道:“是挺像的,不过这有什么好笑的。”
小姑娘没说话,腼腆的跑开了。
跑的杨建设莫名其妙。
孙志胜中途回来,看到挂起来的串串蟹黄饼后点点头:“呀,好东西。”
杨建设笑道:“是的,这可是宝贝,以后煮白菜炖豆腐的时候切几片扔进去,满嘴鲜。”
等到傍晚,有人给他送蟹糊过来了。
这东西做起来简单,把螃蟹硬壳掀掉、把钳腿拧掉、蟹腮之类的脏东西去掉,剩下的用石臼捣碎了,放入玻璃瓶里加入葱姜水、白酒来发酵。
类似蟹酱做法,可是用料更多,发酵更快,不会很咸,算是渔家夏季常见的小凉菜。
杨建设自己吃不了这么多的呛蟹、蟹糊,他收拾出来一些装好,后头带去19年。
19年人多,肯定喜欢吃这种鲜美可口的下饭小菜。
85年这边时间过的很快,他处理的差不多后便去往19年。
85年这边进入腊月没多少天,19年这边快要过年了……
这是阴历和阳历的区别。
阴历上有闰月的说法,1984年闰十月,有两个农历十月。
19年则没有闰月,这样双方就差出时间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