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虾蟹都能做成大酱,旧社会的时候,它们一般是在中秋以后制作,为越冬而准备。
内地农民越冬吃咸菜,沿海渔民越冬吃鱼虾蟹酱。
将渔民跟海鲜管饱直接挂钩是经验主义式的错误。
正所谓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
能捕捞到海鲜者,也不是能吃到海鲜的人。
放在旧社会,甚至到了冬季风大浪猛的时候,只有舢板船寄身的渔民都没法出海进行捕捞,即使能出海也是在海滨转一转。
可是,海滨浅水区域能有多少渔获呢?
这种情况下渔民要吃菜,根本吃不上新鲜海货,只能用鱼肉酱、虾酱、蟹酱这些东西来下饭。
还好不管是什么酱鲜味都很足,渔民们不光自己吃,还要多准备一些走亲访友当礼物,或者去城里跟人换米。
擓一碗酱换半碗米,渔家人祖上都有这样的经历。
建国以后公私合营、人民公社化,不允许老百姓私下经营。
可渔民们为了能养家糊口,入冬后几乎是家家都有人带上一桶酱出门去走农家。
换粮食换咸菜,什么都能换。
杨建设这次准备用碎蟹跟社员们换他们家里的蟹酱。
只要蟹酱不要虾酱,因为蟹酱比虾酱更美味。
以前渔民是用那些卖不出去的螃蟹来做蟹酱。
渔家把它们放入缸中,加入适量的盐,把螃蟹捣烂称为捣酱,经过日光凉晒发酵,做出来的就是蟹酱。
其中做蟹酱最好的材料就是膏蟹、满黄蟹,蟹黄蟹膏富含油分,在经过反复日晒,会析出一种油脂,让蟹酱不光鲜美可口,还会喷香动人。
但是膏蟹和带黄母蟹都是珍品,渔民哪能轻易用这样的值钱螃蟹做蟹酱?
这时候碎蟹就派上用场了。
能拿出来卖的碎蟹都是带蟹黄或者蟹膏的好蟹,它们因为运输问题或者捕捞问题而破碎,没法出售,便廉价卖给渔民做蟹酱。
一缸蟹酱里头放上十只八只的膏蟹、带黄蟹就可以闷出香味,如果全部用膏蟹、带黄蟹来酿蟹酱,这得多香?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
运送碎蟹的是一艘小货船,上面用箱子装满了碎蟹。
此时已经有一些妇女老人在询价、挑选了,船老大叼着烟、裹着衣裳嚷嚷着:
“不能挑不能捡,放宽心,块块都带膏,绝对是包蟹……”
杨建设问道:“船老大,怎么卖的?”
船老大指着一个个的泡沫箱说:“论斤称的话,五毛钱一斤,如果论箱买,两毛钱一斤。”
有围观看热闹的内地人,听到报价后咋舌:“都是没人要的碎蟹了,还卖这么贵?”
船老大听到这话后鄙夷的撇撇嘴:“一听就不懂行,你以为我这是瘦梭子蟹?这都是包蟹!”
“也就是碎了才卖这个价钱,活着的时候你得把价钱乘以十倍!”
这话是实话。
腊月包蟹赛金银。
此时要是包蟹还活着,那一船送去沪都、羊城这些大地方,价格指不定卖到多少钱。
杨建设去看箱子里的螃蟹。
天冷,已经结冰了。
他随便抠了一块放鼻子上闻了闻。
有腥味没臭味,腥味也并不浓重。
这说明确实是死后时间不长的新鲜螃蟹。
船老大也这么解释了:“昨晚一支捕蟹船队靠港,在甬城靠港,然后我立马挑了他们的碎蟹带过来了,肯定还鲜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