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山里面老人流行于使用老年机。
声音大,操作简单,带手电筒,可以听广播,这些功能对老人们来说可太重要了。
不过并非是所有老人都没有智能手机,一个山村里总有一两个老人是用这种新潮手机的。
比如他们开车去的一个叫牛角村的地方,村里有个老人负责跟林霜落对接,他就用了智能手机。
两辆汽车在山路上辗转了两个钟头后抵达牛角村,村子风景挺好,位置独特。
他们位于一座山的前面,沿着弧形山田而居住,俯瞰之下山体如牛头,村落的弧形走向则像是水牛角。
牛角村的人绝大多数姓牛,跟林霜落对接老人叫牛进步,微信名叫进步青年。
他曾经是牛角村小学的民办教师,小学九十年代凋亡被撤销,他这个民办教师就回家种田了。
不过他一直以自己的教师身份感到骄傲,所以积极去拥抱社会发展,以让自己跟上时代潮流。
这种情况下他成为了牛角村老人中最时髦、最有文化的人,上级单位跟他们村庄有什么联系,都会找他来传达消息。
为什么不找村长村支书呢?
因为村长村支书都已经搬进县里住去了……
车子开进牛角村的时候,阳光正暖,他们从山路一路上行,牛角村位置高,可以俯瞰山路、看到他们的车子。
牛进步组织村民展开了欢迎活动,村民们轮流站岗查看下面的山路,看到汽车到来便去通知了牛进步,然后牛进步组织起了锣鼓队。
杨建设看到这支锣鼓队格外亲切。
这些锣鼓还是早年人民公社化运动盛行时候的东西,因为斑驳的红漆大鼓外有模糊的字迹:
牛角生产队队集体所有。
车子在锣鼓声中停下,林霜落哭笑不得的跟一位白胡须唐装老人握手:“牛老师,您这是干什么?我们又不是来下乡的领导,你怎么还组织了这么一支队伍?”
这穿唐装、发型胡须都很考究的老人便是牛进步。
他笑着说:“林主持,真要是领导下乡我们才不组织队伍欢迎他们呢。”
“现在干部们心眼坏了,脱离群众了,群众不乐意搭理他们!”
“林主持,牛老师主要是想感谢你。”旁边一个老太乐呵呵的说,“你把牛老师送进了县里单位,他现在死了都甘心,这辈子最大的念想没了!”
林霜落赶忙摆手:“哎哟,大婶您可别这么说。”
“大家别叫我什么林主持,这好像是在叫和尚似的,大家就叫我落落吧。”
“还有牛老师,您没必要感谢我,我不是把您送进什么县里单位……”
“对,你别听二花瞎说,他们不懂,还以为我要去县里当官呢。”牛进步不好意思却又有些得意的说,“我那是加入了县作家协会!”
二花笑道:“反正是进县里国家单位了,上次你不是还去开会来着?当时单位领导不是开一辆大车把你送回来了,那车叫、叫什么来着?”
“奔驰!”一个敲锣的老汉说,“德棍的豪车,我孙子就买了一辆,接我去城里的时候我坐过,它标志是个‘丫’,我记得清清楚楚!”
牛进步说:“是奔驰,不过那不是单位领导特意送我回来,是我赶不上回来的客车了,秘书长老师侠义心肠、热心助人,开车把我给送了回来。”
“人家厉害,人家一年写几百万字发到网上去,能赚上百万哩!”
敲锣老汉便兴致勃勃的说:“老话说人敬有的、狗尿丑的,你要是啥能耐都没有,他们那些当官的能跑那么远的路送你回来?”
“秘书长是大官吧?”他问林霜落,“我记得联合国最大的官就是秘书长。”
还有老人说:“秘书长肯定是大官,有句话说的好,秘书不带长,放屁都不响!”
老人们很擅长胡侃和扯淡。
这是他们打发时间的最好手段。
林霜落听着他们乱七八糟的话并没有不耐也没有鄙视,她饶有兴趣的听着,时不时附和一句或者莞尔一笑。
很温柔,很有风度。
徐曦也是个好人,他低声对杨建设说:“这些老人家真是太可怜了,他们什么都不懂。”
“牛老师最可怜,其实县作协才是放屁都不响的单位,根本不是什么正式单位,但他向往了一辈子,每年都要精心的写一封入会申请书,可当地县作协看都不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