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设也低声问她:“干什么?”
杨建苗苦笑道:“我家里碰上点难事,怎么回事呢,具体的说是我男人、你姐夫碰上事了。”
“刚进腊月门的时候,我们那边下了一场大雪,于是你姐夫就去我们庄子的后山下兔子套、逮兔子——哦,你没去过我们那庄子,我们庄子跟咱小杨家差不多,都靠着山。”
“不过咱小杨家是面海靠山,我们庄子也靠着山,但隔着海还得有个两三公里的距离,是我们公社靠着海。”
“然后怎么回事呢,你姐夫下套子后第二天回去看套子,结果没找到兔子倒是在一个套子里发现了一条鱼,一条金灿灿的大海鲤!”
“咱们这里没有海鲤鱼,实际上我们那片海域也没有,这鱼是南海的,叫什么尖鳍鲤,偶尔能在码头上撞见,挺贵。”
“你姐夫看到套子套到了一条海鲤鱼,也没多想,就拎回去开开心心的吃了。”
“这一吃,吃出事来了!”
杨建设疑惑的问道:“等等,我姐夫在山上下兔子套来套兔子,结果套到了一条鱼?”
“在山上套到了鱼?”
杨建苗苦笑之色更浓,连连点头:“是这么回事,奇怪吧?后面的事更奇怪。”
“你姐夫起初吃了这条鱼没什么,当天晚上他梦见龙王爷来找他了!”
“龙王爷入了他梦里大骂他,说自己家里小儿子上岸去玩耍,上了我们庄子的后山找土地公问事情,结果叫他的套子给套到了。”
“套到之后也就罢了,竟然被我家里给吃掉了,然后说要惩戒他。”
“你姐夫吓醒了,从那以后说他浑身难受,说是龙王爷要来收他了!”
“唉——真他娘的,你说他这是不是犯了癔症?我领他去医院看,乡里的卫生院还有县医院都看过了,人家大夫说了,根本没有龙王爷,这一切都是他自己瞎想!”
“可他不信大夫的话,他可固执了,死命的说他就是吃了龙子龙孙,这是龙王爷惩罚他、要收了他。”
“而且他说他是一天比一天难受、一天比一天难受,然后人确实一天比一天的瘦,你是见过你姐夫的,让你现在去看他,肯定认不出他来了!”
说完之后,她眼巴巴的问杨建设:“建设你说这到底是咋回事?他是不是犯了癔症?还是说真有龙王爷收他这回事?”
杨建设沉吟,问道:“医院检查了,没问题?”
杨建苗无奈摇头:“没有问题,县医院的内科主任说,你姐夫这是心病,心病还得心药医。”
“他给我们出了个主意,就说这是有人在恶作剧,他当时套到了兔子,有人把他兔子换走了,给绑上了一条海鲤鱼。”
杨建设说:“这是个好主意。”
杨建苗继续摇头:“没有用,没有一点用。”
“你不知道你姐夫这个人,他没上过多少学、没有什么文化,可人挺机灵的,我找人这么办事来着,结果叫他一眼看出这是在演戏。”
“他只问了我找的人一个问题就把这事破解了,他问的是——你是在后山哪棵树下拿走了我套到的兔子!”
杨建设问道:“那你们不知道他是在哪棵树下下兔子套了吗?”
杨建苗还是摇头:“不知道呀,他是自己去弄的,这事就他自己有数。”
“我找人糊弄他一次,他学精了,这个事更是死活不跟人说了。”
“还有他还说了一件事,这事挺玄的——我刚才跟你说过,他是在大雪封山后去下的兔子套,这时候兔子出来觅食一抬脚就陷入雪地里,容易中套。”
“可是他当时去收兔子套的时候,他说雪地上没有任何人的脚印,就是一条大海鲤鱼硬邦邦的冻在了兔子套里。”
“这样要是真有人给兔子套里放的鱼,那咋能没有留下脚印,对不对?”
杨建设沉默不语,开始默默地合计起来。
杨建苗摸不着他的意思,便小心的问:“建设,你姐夫不是真碰上那回事了吧?真有龙王爷?”
刚进门的杨家旺恰好听到了她最后一句话,听到后说:“肯定有龙王爷,过几天破五以后咱得祭海出船。”
“祭海祭的是谁?不正是龙王爷他老人家嘛!”
杨建苗一听这话急了。
难道县医院的主任说的不对,这事不是什么癔症、什么心病,是真有事?
杨建设安慰她说:“大姐你先别急,这事交给我来处理,我能处理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