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诸多的鳗鱼挂好。
夜晚海风强猛,吹动一条条鳗鱼微微摇晃。
仅仅是这一幕,就足以让社员们感到幸福。
杨老东等人围绕着自己的鳗鱼转,越转越起劲。
摸摸这个、看看那个,脸上挂着无法掩饰的笑意。
杨建峰招呼他们:“老东,你们干啥呢?属猫的?绕着鱼转什么圈?”
杨老东嘿嘿笑道:“我还真属猫的,我就爱吃鱼,哎呀,以前真是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有这么些好海鱼。”
他向众人说:“在俺们那里海鱼少,就过年的时候供销社才卖,一两斤普通的冻带鱼也得按人口凭票定量供应。”
“你们不知道,到了过年时俺们那嘎达的人为了买到几斤鱼,那得冒着寒风顶着雪,遭老罪呢。”
小武立马说:“那可不咋地,每年腊月里买鱼,我都得攥着鱼票去排队,有时候在队伍里一站就是一两个钟头。”
“78年那年的除夕,刚改革开放嘛,屯子里家家户户要欢庆新时代,当时俺家里没有鱼票,没法去城里买海鱼。”
“正好,当时20多里外有个生产队的集体鱼塘要捉鱼,俺爹打听到消息,连忙去借了俺队长家的自行车叫我去买鱼。”
“当时我觉得我领到了重要任务,高兴的哼唱着革命歌曲,奔驰在乡间小路上,结果它娘的袋中大鱼挣扎滚动,我一时刹车不稳,连人带车窜到路边水沟子里了!”
“人受点风寒不要紧,最糟糕的是几条鱼竟溜之大吉。当晚全家人围着炭炉直叹气,我那个年都没有过好!”
杨建设表示理解。
相比之下,这点19年可就厉害了,过年时候家家户户吃大鱼大肉能吃到腻歪,他们甚至需要吃点青菜。
年后他们饭馆开业,多数游客来了就直接点青菜来吃。
而在以前那个温饱问题困扰人们的年代,吃鱼成了老百姓生活中的头等大事。
人们采用多种多样的形式,表达对鱼的热切追求。
但是,这种起码的愿望往往得不到满足。
小武和杨老东他们老家的老百姓买不上鱼,他们渔家何尝不是买不上猪肉呢?
少年们可不懂这其中的道理,羔子问:“你们那里没有海吗?去自己钓鱼就是了。”
小武、杨老东等人哈哈大笑。
杨老东摸着他的脑袋说:“你小子肯定不知道啥叫越穷越是社会主义,别说俺们那里没有海,就是有海也不敢自己去钓鱼啊。”
“俺们哪里管的严,以前那个年代,谁敢到海边垂钓就是谁就是搞资产阶级娱乐方式。谁敢私下买卖渔获,就会被扣上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帽子,免不了进学习班洗脑。”
老三说:“是,不信你们问驴子。”
驴子是这些逃荒人员中的一个中年人,他笑道:
“是,我叔是俺们屯子里有名的贫困户,那年头过年穷得买不起鱼,看着几个馋的去人家家里捡鱼鳞回来烤着吃的小孩,他就利用工隙偷偷去塘子里网鱼。”
“结果他邻居闻到鱼香,就向大队干部密报,这样我叔被请进学习班批斗了半个月,除夕都不能回家过年。”
计划经济年代,渔业生产与商品流通没能对接好,制约着人们卖鱼与吃鱼。
渔家孩子不懂这些弯弯道道。
大人一清二楚。
杨学文扫了扫头皮屑说:“一样道理,74年我到中原那里去学习人家生产队的先进工作经验。”
“出发前老支书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要我过年回家时设法买些肉回来,给咱社员各家各户分一分,让家家户户包饺子能塞点肉。”
“那时候去学习都提倡搞三同,同吃、同住、同劳动,我和去学习的同学像当年部队行军似的,各带上一个大背包,里面除了日常用品和学习用具还有什么?”
“还有鱼鲞呗,虾干鱼干虾皮啥的呗。”刚下班回来的杨狗牙嘿嘿笑。
杨学文点点头:“对,我背了一书包,当地水产资源很贫瘠,而且交通不方便,家家户户想吃鱼那是妄想。”
“咱们这里当时鳗鱼干、墨鱼干售价是每公斤两块钱左右,到了他们那里,农村老百姓压根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只有城里水产供销社才有,但一公斤要十块钱左右,只有干部、双职工家庭买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