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方人马对峙于阵前,合计起来足足有两三百号人。
这些人中主要是拆迁户,或者说钉子户,他们对拆迁补助并不满意,所以拒绝搬迁。
狭窄的道路被两方人马堵住了,一方在挥拳吼叫,一方则在满脸冷漠。
黑云压城城欲摧。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双方都知道打不起来,这已经是2018年了,不是1918年,打输住院、打赢坐牢这一社会现实让每个人都不敢轻易打架。
常瘸子也知道这点,所以他才放心的招募了一群日结工来给拆迁户的队伍凑人头、撑场子。
拆迁户给出的钱是一个人头500块,价码不低,但是实际上日结工们只能拿到150元。
常瘸子从中足足抽走了350元!
即使对于老牌人力中介而言,这抽水也有点厉害了,他的助手也是他的侄子常威知道这点,他有些惴惴不安的问:
“二叔,咱们是不是抽的太狠了?抽走了一多半呀。”
按照四寒用工市场的规矩,人力中介从中抽一半已经是极限了,一般抽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
常瘸子对此不置可否:“就是在这里站一会,然后就能拿到一百五,这是多好的事?”
“你看看这些烂货,妈的,一个个就是粪坑里的蛆,他们干什么配拿五百块?我给他们分一百五,这已经是便宜他们了,他们得给我烧高香!”
常威无奈的说:“可他们不是只在这里站一会,根据张森的意思,他让咱找的是能干架的,别跟上次找的那些人一样,强拆队的一动手,结果全给跑了。”
常瘸子信心满满:“动什么手?干什么架?”
“现在是什么社会?法治社会!法治社会怎么能动手、怎么能干架?”
“再说了,我已经打电话把警察给喊过来了,警察在这里,谁敢动手?”
常威看向街上维持秩序的警察,恍然大悟:“我说今天警察怎么来的这么快,是二叔你报的警呀。”
常瘸子得意洋洋的点点头:“对,他们两边人还没有凑齐我就报警了。”
“警察来了,我看谁敢动手,张森不敢,孙波也不敢。”
“你放心行了,咱们这趟是躺着赚了两万块!”
常威不放心,嘀咕说:“左眼跳灾、右眼跳财,二叔,我今天左眼一直跳,总觉得有什么坏事。”
“你说,咱们这么干,会不会多行不义必自毙?”
常瘸子一听他的话生气了,挥手在他脑袋上甩了一巴掌:
“少哔哔赖赖,谈生意的时候不见你说话这么利索,现在没正事了,你这说话一套一套的还怪顺溜哩。”
“你给我听好了,今天咱要做的……”
“哎二叔不对啊,警察怎么都走了?”常威突然打断了常瘸子的话。
常瘸子定睛一看。
乱糟糟、闹哄哄的街道上确实没了警察和辅警的身影,但警车还在。
他正要琢磨警察都去干嘛了,结果拆迁队的黑西服们这边忽然发难,有人在队伍里喊道:
“少他妈跟这些傻逼废话,干他们!”
已经被拆迁户们的嚷嚷声吵得心烦意乱的黑西服们一听这话、一看前面的人往前冲,便也立马拔脚跟上。
这时候又有人在拆迁户里头大喊:“弟兄们快跑!要打了!”
拆迁户的方阵为之大乱。
前面日结工们一看黑西服们冲自己飞奔而来,便吓得抱头鼠窜。
跑的飞快。
后面的一看同伴逃跑更是逃跑,有的日结工很鸡贼,之前在队伍中站位的时候是在十字路口。
于是如今看到形势不对,他们便转身跑进两边巷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