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看来跟在我身边这些时日,你的心也开始变得通透了。这盘棋比西北的那一盘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闻人世家是饵,天问剑是钩,而那些从四面八方赶来的江湖豪客则是被吸引而来的鱼。那位玉公子慕容熙,便是明面上的执竿者。”
剑十三的眼神一凝:“那……执棋者呢?”
林枫的目光悠悠地望向窗外那洛阳城繁华的街道:“执棋者从不轻易露面。他只会躲在幕后,静静地看着棋盘上的风云变幻,直到收网的那一刻。”
是夜,月黑风高。一道身影如鬼魅般潜入了闻人世家的府邸,正是前去探查虚实的剑十三。闻人府的守卫并不森严,以剑十三的身手很轻易地便避开了所有巡逻家丁,来到了府邸最深处的一座独立剑阁。阁楼周围种满了青竹,月光下竹影摇曳,显得格外静谧。剑十三能感觉到,那股传说中神兵的锋锐之气,便是从这座剑阁之中隐隐透出。
阁楼门口静静地站着一个少女,身穿一袭素白衣裙,身姿窈窕,长发如瀑。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张清丽绝伦却又带着几分忧愁与倔强的脸庞,正是闻人世家的孙小姐闻人听雪。她捧着一块干净的白布,像是在擦拭着手中的一柄连鞘长剑。剑鞘由不知名的木材制成,上面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然而仅仅是看着这柄剑,剑十三便感觉到自己身后那柄狰狞的锯齿巨剑竟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恐惧,也像是在臣服。
“好强的剑意……”剑十三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便是“天问剑”吗?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闻人听雪抬起头,脸上的忧愁瞬间被一抹喜悦所取代:“熙哥,你来了。”
只见一名白衣胜雪、丰神俊朗的年轻公子面带微笑缓缓走来,正是“玉公子”慕容熙。他走到闻人听雪身边,语气宠溺地说道:“雪儿,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睡不着。”闻人听雪低下头,声音有些低落,“熙哥,你说我们举办这‘鉴剑大会’真的对吗?我总感觉心里很不安。”
“傻丫头。”慕容熙伸出手,温柔地将她揽入怀中,“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不会有事的。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闻人世家。等这次‘鉴剑大会’结束,闻人世家的声望必将重回巅峰。到那时,我便上门提亲,八抬大轿,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我们慕容家!”
他的声音充满了磁性与自信,仿佛有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闻人听雪靠在他的怀里,脸上的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幸福的红晕:“嗯,我相信你,熙哥。”
慕容熙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光芒。他低下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闻人听雪怀中的“天问剑”,轻声说道:“雪儿,这‘天问剑’乃不世神兵,灵性十足。明日大会人多眼杂,为了防止意外,不如就由我来代为保管和展示,你看如何?”
闻人听雪有些犹豫,“天问剑”是祖上传下的信物,从未离身。
“怎么?雪儿,连我也信不过吗?”慕容熙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
“不是的!”闻人听雪连忙摇头,“我不是那个意思!熙哥你为了我们家做了这么多,我怎么会信不过你呢!”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将怀中的“天问剑”递了过去,“那就有劳熙哥了。”
“呵呵,这就对了。”慕容熙笑着接过了那柄古朴的长剑。在他手指触碰到剑鞘的那一瞬间,他眼底深处那股压抑已久的贪婪与狂热,终于再也无法掩饰,一闪而逝。
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竹林暗影中的剑十三看得一清二楚。他的心沉了下去。
剑十三回到客栈时,天色已经蒙蒙亮。林枫正坐在窗边自己跟自己下棋,黑子与白子在棋盘上厮杀正酣。
“回来了?”林枫没有抬头,淡淡地问道。
剑十三将昨夜看到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前辈,您说得没错。那个慕容熙果然有问题,他根本不是在帮闻人世家,他图谋的就是那柄‘天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