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暮色笼罩雷峰塔尖,众人的衣襟上皆沾染了桂花香,行囊中装满了即兴写下的诗笺。这些诗笺,恰似将半湖明月与满湖星辉都融入了平仄韵律之中,充满了诗意和浪漫。
不远处,一艘游船猝然倾覆,数人惊叫落水。鬼子六见状,毫不犹豫地展开身形,如飞燕般轻盈地跃入湖中。虽然他手中无剑,但他的双手却如同利剑一般,剑气四溢,分开水路。他迅速游向落水众人,将他们一一救起。
众人对鬼子六的英勇行为赞不绝口,纷纷向他表示感谢。鬼子六微笑着回应。鬼子六一行继续游览。
行至曲院风荷,满池碧叶托着初放的红莲,宛如胭脂点染翠玉盘。陈小静忽然指着远处画舫笑道:“你们瞧那船头老者,手持钓竿却不放饵,莫不是效仿姜子牙坐等贤君?”柳青青目光敏锐,见舫中飘出一缕茶香,顿时食欲大增:“若能就着这湖光山色品尝些点心,才算不辜负这美景。”江令宜闻言击掌,向岸边船家唤来一艘朱漆画舫,舱内早已备好桂花糖糕与雨前龙井。
船行至三潭印月,鬼子六望着水中倒映的蓝天白云,灵感突发,取过陈小静怀中诗稿,以指尖蘸茶在宣纸上题道:“天影沉波鱼读月,荷香拂岸鸟谈诗。”钟清菡凑近一看,见字迹在水汽中洇开淡淡墨痕,不禁赞叹:“此句将鱼鸟拟人,仿佛这西湖生灵也通了文墨。”柳青青却摇晃着手中团扇狡黠一笑:“我倒觉得‘鱼读月’不如‘鱼吞月’精妙,你看那游鱼摆尾之时,可不似要将水中月影衔走?”众人哄笑间,江令宜已取过狼毫,在原句旁批注:“青女奇思,真乃点睛之笔。”
画舫行至断桥时,忽有细雨如丝飘落。众人赶忙撑起湘妃竹伞,却见远处山峦在雨雾中淡化为水墨,恰似米家山水的朦胧意境。钟清菡轻嗅着雨丝中夹杂的草木清香,忽然开口:“记得《诗经》有云‘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此刻虽无鸡鸣,这湖山雨意却比书中景致更添韵致。”鬼子六望着雨帘中若隐若现的雷峰塔,心中忽然浮现出“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的词句,只觉胸怀间陡然生出几分苏子的旷达。
雨停之时,残阳为湖山镀上一层金红。众人登岸时,忽见芦苇丛中跃出一尾尺许长的红鲤,溅起的水花在暮色中折射出七彩光晕。陈小静拍手笑道:“这莫不是鲤鱼跃龙门的吉兆?六哥春闱必能高中!”江令宜望着渐渐沉入湖面的落日,忽然整衣正色:“天地为炉,湖山作卷,今日所谈虽为风月,却皆是经世文章。六弟此去,当如这西湖之水——静可鉴物,动可奔涌,终成江海气象。”
暮色渐浓之际,众人踏上归途。鬼子六回首望去,只见三潭印月的石塔已点起灯火,仿若三颗落入湖中的星辰。他摸了摸袖中写满诗句的纸笺,只觉那些被湖风润泽、被雨丝浸润的文字,此刻都化作了笔下千军万马,正待春闱之上纵横驰骋。而身后西湖的波光月影,终将成为他记忆中永不褪色的一卷诗行,在来日苦读的漫漫长夜里,时时泛起温柔的涟漪。
众人意犹未尽地踏上归途时,柳青青摸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叹道:“这一路吟诗赏景,倒勾起肚里馋虫。早闻西湖醋鱼乃是一绝,那鱼肉鲜嫩,浇上酸甜酱汁,想想便叫人垂涎。”陈小静眼睛一亮:“说起醋鱼,我曾见人做过。须得选活蹦乱跳的草鱼,先在鱼身剞上柳叶花刀,入沸水时要加葱段、姜片去腥,煮到鱼鳃变红、鱼眼凸出,再捞起摆盘。”
江令宜接过话茬,折扇轻点:“关键在那酱汁。热油爆香蒜末,加香醋、白糖、酱油熬煮,最后勾薄芡,淋在鱼身上,红亮油润,酸甜开胃。”钟清菡听得入神,轻抚衣袖:“若能就着湖景品尝,怕是比寻常美味更添三分韵味。”
